第一章 傻子老婆有点甜

太阳刚爬上来，老刘头就呵欠连天地堵在王寡妇家那低矮的破门前面。 "我说王寡妇，你家那傻闺女今儿又跑哪儿野去了？"老刘头叼着旱烟袋，唾沫星子随着皱纹一扭一扭的，活像几条腌臜的鱼。他自个儿是村里出了名的老实巴交，可对着王寡妇这等鸡毛蒜皮的小事上头起来，比谁都来劲。 王寡妇眼皮都没抬，正用柳条刷子蘸着灶台上的碱水，在烂泥地里画圈圈。她那双本就灰扑扑的手，使劲搓来搓去，像两只笨拙的鹅掌。等老刘头吼得嗓子冒烟，她才慢吞吞扯出一句："不知道，让王二愣子去收人了。" 老刘头撇撇嘴，正要发作，院门"吱呀"一响。他扭过头，看见个瘦小的背影站在门口，正使劲够门框上系着的烂草绳。是个十二三岁的丫头，干得跟只受惊的兔子似的，见着有人过来，"嗖"地往影子里缩了缩。 "哟，这不是刘家妹子嘛！"老刘头眼睛突然亮了，抢上前一步，伸手就要摸她脑袋。丫头往后一蹦，活像被毒蛇咬了似的。老刘头的手僵在半空，脸上笑得跟朵蔫了三天的菊花似的。 "别碰我！"丫头踮起脚尖，细声细气地吼，"我……我找老刘头要钱……" 王寡妇突然"嗤"一声笑了出来，把刷子往墙角一扔，拎起个漏了底的破瓦罐："钱？你找你县太爷要钱也不至于找这儿啊！" 丫头脸一红，小声嘟囔："我……我爹说，让我来要……"后面的话戛然而止，因为她突然用指甲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，尖叫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。 "哎哟我的妈呀！"丫头捂着大腿在地上打滚，卷起一裤腿的泥。老刘头目瞪口呆，王寡妇的笑还没收回来。半晌，丫头才抽噎着喊："我爹……让我来收……傻婆娘的……小羊羔……" 老刘头那颗老心脏突然狠狠咚地撞了一下。他盯着丫头被血染红指甲的土地，又看看王寡妇脸上那诡异的笑意，脑子里嗡嗡作响。 "你爹……你说什么？"他结巴起来。 丫头爬起来，用袖口擦着眼泪，指了指王寡妇："她说……我爹死了，让我来收……王二愣子肚子里的……" 老刘头眼前一黑，差点栽倒在地。他活了大半辈子，伺候过不少多病的娘，可从没见过哪门子病，能把人折腾成这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