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然蹲下身，手指要去抠地上的草莓泥，蔺寒深的水果刀就“哐当”一声从厨房里扔了出来，刀尖在离她脚踝不到五厘米的地方停住。

“蔺寒深，你什么意思？”她声音发颤，不是因为害怕，是气的。

电视里的笑声更大了。沙发另一头，蔺寒深穿着白衬衫，袖口挽到小臂，手肘撑在茶几上，像在看一出无聊的戏剧。

“没什么，”他开口，语气平得像裹了层冰，“只是觉得有些东西，没必要留着。”

“没必要？”宁然脖子一梗，“碗为你洗，衣服为你晾，饭为你煮，孩子……”

“没有孩子。”蔺寒深打断她，目光越过她，落在电视屏幕上。

宁然的心猛地一沉。

她走到他身边，想要伸手碰碰他，手刚抬起，就被他躲开了。指尖悬在半空，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来。

“我花了钱买的草莓呢？你滋味不错？”蔺寒深问，像是在说别人的事。

“你明知道我喜欢吃草莓！”

“哦，”他点点头，语气不咸不淡，“知道了。”

宁然深吸一口气，又觉得没脾气。离婚是早就提上日程的事，只是没想到他会做得这么直接。直接到让她有点措手不及。

电视里那对情侣还在腻歪，锅里的菜香味飘得越来越浓，那是熨帖人家老婆的味道。宁然盯着蔺寒深的手，那双手能做出香喷喷的饭菜，也能在她脸上留下火红的指痕。

新仇旧恨涌上心头。

前几年有一次，她加班到深夜回来，饭菜都凉透了。她没好气地抱怨了几句，蔺寒深本来没说话，气氛僵持着。她突然瞥见他手上有道新添的口子，问她怎么弄的，他说做饭时不小心划的。她当时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那声笑引得他皱眉，冷着脸说：“有话好好说。”

然后呢？然后就没然后了。

她以为那是蔺寒深偶尔的小情绪，没往心里去。现在看来，这情绪是他的常态。

地上的草莓泥已经干了，像个小小的句号。宁然突然觉得很累，不是身体累，是心累。

她转身，没看蔺寒深一眼，往卧室走去。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的声音很轻，一步一步，像踩在自己最深的绝望里。

卧室门关上的声音闷闷的，隔绝了客厅所有的光和声音。宁然走到衣柜前，看着里面挂满的衣服，有她刚嫁过来时买的新款，也有他们一起旅行时买的情侣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