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，宁然又一次睁着眼睛等到天亮。

房间里的窗帘挡不住清晨的阳光，一束束金色的光柱斜斜地投在地板上，晃得她眼睛生疼。她坐起身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，打了个哆嗦。

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，屏幕亮着，是她妈发来的微信：“然然，昨晚睡好吗？我给你炖的汤-hotpot，按时去取。”

宁然扯了扯嘴角，妈还是和以前一样，一惊一乍的。她把手机调成静音，翻身下床，走到窗边，窗帘没拉严，外面小区绿油油的景象一览无余。早餐店已经开始忙碌，人造的热气从店里飘出来，带着豆浆油条和豆浆油条的香气。

昨晚蔺寒深又醉得不省人事，像一滩烂泥似的躺在床上。她累得连抬手都觉得费劲，让他一个人睡也好，至少不用她再费心。离婚协议书的事，她昨天已经找了个律师咨询过。律师说，按照目前的情况，她什么都得不到，还要倒贴不少补偿费。宁然当时差点把手机扔出去。

锁好门，宁然站在早餐店门口。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男人，笑眯眯地打招呼：“小宁啊，又来吃油条？”

“嗯，给我一屉油条，一碗豆浆。”宁然接过油条，咬了一大口，面团香脆，芝麻酱咸甜适口，这是她从小吃到大的味道。

排队等人的时候，宁然想起前夫那张堪称完美的脸，想起他家产几亿的事，想起他每次跟她说“宁然，我爱你”时的真挚眼神……现在想来，全是笑话。她曾经以为那是真爱，如今才看清，不过是一张精心包装的糖衣炮弹，目的是为了更方便地掌控她。

“小姐，您的早餐好了。”

宁然拿着油条豆浆找了个角落吃。油条的香气让她想起蔺寒深，那个男人连吃个东西都像个皇帝，她从来不敢随便给他买早餐，生怕他嫌弃。可现在想想，他是不是真的在乎这些呢？

吃着吃着，手机又响了，是蔺寒深。她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接了起来。

“喂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然后传来蔺寒深低沉的声音，带着点沙哑：“明天……我过来接你。”

宁然差点被手里的油条呛到。她放下油条，皱着眉问：“来接我做什么？”

“……我想好好跟你谈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