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步步为营

林月缩在炕上，听着窗外呼啸的北风，咬牙把冻得发紫的脚尖往被窝里又塞了塞。冷，真他娘的冷，连个耗子钻进来都舍不得暖气。前脚刚被休回娘家，后脚就背了一身债，这日子是没法过了。 她想起娘家那对爹娘，当初哭得梨花带雨，发誓要对她好。可等她被休回来，连口热乎饭都舍不得给她做。林月冷笑一声，那点孝心，她早领教了。要不是看在爹娘面上，她早就饿死在街头。 手里那本破烂种植经，就是她唯一的念想。封面都卷边了，边角磨得露出了纸芯，但字里行间透露出的玄机，却让她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。什么《百草良方种植》，什么变废为宝，虽然现在看是杯水车薪，但总归是个路子。 等天亮，林月哆哆嗦嗦下地。院子里那几畦菜，被冻得蔫蔫的，别说收成了，能活过今晚都算奇迹。她拎着破陶盆去河边，捡了不少被人扔的菜根、菜叶，还有几节烂玉米秆，权当不清粪。 回到院子里，她把柴火拨了拨，升了火。屋里渐渐暖和起来，她煮了一锅带着泥的野菜粥。草本的，带着一股子土腥味，但总归能填饱肚子。喝下去，胃里舒服多了，人也精神了点。 “废物点心，居然没饿死。” 林月啃着冷硬的饼子，嘟囔了一句。骂人吧，日子总得往前看。 她从破书里翻出个方子，说要利用烂秸秆、烂菜叶发酵，做成肥料。这玩意儿她早想到过，以前在家种着点菜，就攒过些烂东西，堆在角落里发霉。没想到这东西真管用。 她找出几个破布袋，把捡来的烂东西一股脑塞进去，又找了些草木灰和一点盐。盐是家里唯一没吃完的，那是娘给的见面礼。然后按照书上的说法，把口子扎几个洞，用绳子系在院子里的老桃树上。 “林月，你又在折腾啥呢？” 一个粗哑的声音传来，林月抬头，是她爹，正叼着旱烟袋，皱着眉头看她。 “爹，没啥，攒点东西。” 林月把脸一沉，那点子虚情假意，她看不上。 她爹噎了一下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出来：“你这孩子，家和万事兴，当初让你嫁人，不是看中你娘家有钱有势？现在倒好，自己找罪受？” 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那对老王八蛋，欠咱的账，你打算怎么还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