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里空调开得老大，许哲南慢悠悠地靠在椅背上，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。面前笔记本电脑屏幕上，是喻家破产清算的最新报告，墨绿色的字体刺眼，是他一手操盘的成果。想让他这个许氏集团的二公子，亲自去收拾喻家烂摊子，他不是做不出来，但为了个女人，就有点……糟蹋他的才华了。

“哐当。”茶杯砸在桌上的声音，把许哲南的思绪拉回来。

他瞥过去，就见刚才还安静得像个木桩子的女人，此刻正慌慌张张地往茶杯里倒水，结果手一抖，茶水洒了自己一手。

女人低着头，手指上沾着褐色的茶叶渣，像只做错事的小老鼠。许哲南的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了一下。卷发有些乱，遮住了半张脸，侧脸线条是那种钝感的，鼻子塌，嘴唇厚，被大众审美定义为“丑八怪”。

哦，对了，她是他的替嫁妻，喻清然。

三个月前，他爸逼着他娶这个女人，说她是喻氏最后的小女儿，家里已经山穷水尽，只能靠这个“丑女”来周转。许哲南当时只觉得荒唐，娶个emphasis on: 破落户，迟早被拖垮。

结果呢？

结果是他自己被拖垮了。

喻清然给他送来的早餐，永远是楼下包子铺最便宜的两样，豆浆和油条，从来没重样。衣服永远是他嫌弃旧的，但他发现，这些打折衣架里，总能找到一些意想不到的高档牌子。家里水电费，她总是掐得死死的，直到有一次，他在她房间抽屉里，发现了几捆厚厚的现金和一堆房产证、股票证。

那一次，许哲南才知道，这个“丑女”的底气，到底在哪。

他看着她狼狈地擦着手，心里莫名有点异样。这具“丑陋”的身体里，到底住着个什么怪物？

喻清然的手指擦得通红，终于停了下来。她抬起头，镜片后的眼睛有点怯，但那双眼睛，此刻在灯光下，反射出一种幽深的东西，像黑曜石。

“许总，您……”她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

“没别的事。”许哲南打断她，拿起报表，“喻家遣散费，各部分负责人带回来的表格，核对一下。”

“好。”喻清然应了一声，拿起鼠标，手指却微微发颤。

她明明是个干练的大律师，法律事务所里最顶尖的那个，当初能接手喻氏破产案，是她硬闯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