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释怀

王馨盯着手机屏幕发呆，身份证照片里那个女孩儿，眉眼是她的，可那身打扮，那副没睡醒的样子，活像个刚从工地上下来的小子。她不认识，或者说，不愿意认识。 “妈，你骗人。”她把手机递回去，语气冷淡。 老母亲接过手机，翻来覆去看了看，又看向女儿，眼神复杂，“馨馨，这是你啊。我们馨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……”话没说完，老太太叹了口气。 王馨撇撇嘴，没接话。她早就习惯了。自从她爸妈离婚，她跟着妈过，就没人了她，没人拿正眼瞧她。现在她上了大学，虽然只是个普通二本，但好歹是学生，老太太也总算是松了口气。 可松了口气的只有一半。剩下的那半，就是没完没了的相亲。 “妈，我成年了，有自己的事，不用您操心。”王馨把书包甩到桌上，声音不大，但态度坚决。 老太太晃了晃手里的照片，眼圈有点红，“馨馨，妈是担心你。你看看，都多大了，连个对象都没有。年纪到了，就得考虑个人问题了。” 王馨抢过照片，随手扔在一边，“我这不是挺好的？学习学习，偶尔跟同学出去逛逛。” “学生时代不叫事，”老太太根本不信，“等你工作了呢？” “妈，我工作了也用自己的本事挣钱，不用您养！”王馨声音有点高，是自己也没想到的。 老太太愣住了，随即眼眶更红了，声音也哽咽了，“妈……妈是为你好……” “好？这算哪门子好？”王馨心里憋着一股气，更多的是委屈。她不是没想过找个人，可相亲那些，要么年龄差大，要么就是各种 backstory 乱七八糟，让她觉得恶心。 “馨馨，妈错了。”老太太把王馨搂进怀里，声音闷闷的，“妈不该说你。” 王馨扑腾了一下，没挣脱，心里那股气渐渐消了。她靠在母亲怀里，闻着那股熟悉的气味，有点咸，有点老，却很安心。 “妈，我没事。”她轻轻拍着老太太的背，“您也别总担心我，我能照顾好自己。” 老太太吸了吸鼻子，“能照顾好自己，能找个好人家就更好了。” 王馨偏过头，看到老太太鬓角白发，心里一酸，“妈，您也别太累了。” “累啥，只要你能……”老太太的声音又哽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