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转机

“咔哒。”卧室门响，王磊猛地回头，心口像是被一只手摁了一下。肯定是老婆。他没回头，眼睛死死盯着窗外。楼下那家卖煎饼果子的，摊子擦得锃亮，老板娘正麻利地往铁板上倒面糊，滋啦一声，香气混着油烟直往外冒。王磊心烦。 这会儿正是饭点儿，楼下一片喧哗。孩子写作业的铅笔划纸声，老婆在厨房切菜的声音，电视里新闻播报的声音……一股脑儿往脑子里钻，搅得他头疼。手机在口袋里震动，屏幕亮着“老公，回来吃饭”四个字。王磊没回，手插在裤兜里，使劲掐了自己大腿一把。 疼。真疼。 他想起家里还有两千块钱，是老爷子医药费还没报的部分。老婆说话开始带刺了，孩子最近放学回家，书包往沙发上一扔，扒在桌上扒拉两口饭就没了精神。老爷子在医院躺着，护士说最少还得住两个月，医药费一天比一天高。厂里那点工资， aspirin 都不够塞牙缝的。 手机又震了一下，是老婆发的语音：“王磊，你到底回来了没？医院通知了，你爸情况不好，再不缴费就要停药了！你个窝囊废！” 王磊把手机扔在一边，猛地坐起身。脸憋得通红，胸膛起伏。他最怕这话，比裁员还难受。他踹了脚旁边的空椅子，椅腿都在地上划出了火印子。 “我……我这不是在外面呢嘛……”他冲着空气喊，声音卡在喉咙里，“……钱，我跟你说，钱得慢慢来……” 楼下突然传来刹车声，一个骑着电瓶车的年轻人停在不远处，推下踏板，锁车。那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，看样子是去附近菜市场。他直起身，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，又踱步到摊子前，跟老板娘唠了几句。 王磊蹲在床边，把脸埋进手里。手心里全是汗。他闻到一股肥皂的香味，是老婆 структура 的。她今天买了新手洗面奶，想偷偷抹黑头发，被他看见了一包扔进了垃圾桶。 “咔哒。” 门又响了。这次没声音。王磊的心还在狂跳，像个破风箱。他慢腾腾地转过身，背对着门口。 进来的是个人影。穿着件灰扑扑的工装外套，袖子磨破了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