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新的麻烦

“咔哒。” 卧室门响，王磊猛地回头，心口像是被一只手摁了一下。肯定是老婆。他没回头，眼睛死死盯着窗外。楼下那家卖煎饼果子的，摊子擦得锃亮，老板娘正麻利地往铁板上倒面糊，滋啦一声，香气混着油烟直往外冒。王磊心烦。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，是妻子的抱怨，是孩子低低的啜泣，还有自己身上那股子洗不净的疲惫。老爷子脑溢血的消息像块巨石压在胸口，喘不过气。医药费像开了闸的洪水，家里存的钱流水似的往外淌。老婆的脸天天耷拉着，话也少了，孩子放学回来先进房间扒拉两口饭就趴在桌上睡，小脸黄疸，眼睛无精打采的。 “咔哒。”门又响了，这次更轻，是鬼祟的。王磊没动，装作看窗外。窗帘缝隙里透进一丝光，他眯着眼看见妻子站在床边，手里捏着个信封，眉头皱成一团。她没说话，就那么站着，像只受了惊的兔子。王磊知道，她又要提钱的事。 “老王，”声音不高，却像针一样扎进耳朵，“爸那药每月得花一千多，孩子的黄疸还没好利索，你看……” 王磊头都没回：“去去去，我知道。我这不是想办法呢吗？” “想办法？”妻子嗤笑一声，“你天天盯着那点死工资，还能想出啥办法？厂里都开始催着办手续了，你还不打算动动家里的积蓄？” 王磊心里一堵，声音沉了下来：“你少说两句行不行？孩子还小呢。” “说得不行？”妻子声音也硬了，“孩子生病，你像死了一样，爸躺在炕上等钱救命！你倒是想想办法啊！” “我……” “行了行了！”王磊猛地站起来，胸口起伏，“我什么办法没有？你不知道我正忙吗？厂里就差最后一批工资，我催了好几天了！” “最后一批？那你还等什么？”妻子眼圈红了，“赶紧取钱啊！别等到厂里破产，连那点都拿不到了！” 王磊看着妻子通红的眼眶，心里又软了下去，可嘴上还是硬：“你懂什么！厂里要是不给钱，我能坐这里干瞪眼吗？我这不是在想办法吗？” “想办法？”妻子冷笑，“你天天就知道在车间里混日子，现在厂里要裁人，你第一个上名单，是不是正高兴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