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翻身没那么简单

“咔哒。”卧室门响，王磊猛地回头，心口像是被一只手摁了一下。肯定是老婆。他没回头，眼睛死死盯着窗外。楼下那家卖煎饼果子的，摊子擦得锃亮，老板娘正麻利地往铁板上倒面糊，滋啦一声，香气混着油烟直往外冒。 王磊心烦。这香味儿在他这儿，比粪味儿还冲鼻子。老婆在屋里踱步，能听见布鞋踩在地板上的“嗒、嗒”声。得，又来了。每一次都一样，从“你怎么又一天没回来”开始，到最后变成“当初就不该嫁给你”的高音。 他叹了口气，猛地坐起身。屋里光线暗，窗帘拉着，就一盏昏黄落地灯。他拿起桌上那半杯凉掉的白开水，咕咚灌了两口，辛辣的胃里一阵翻滚。 “又怎么着？”他实在忍不住，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句。 “怎么着？你看你！”老婆声音提高了八度，“一天到晚不知道干啥，厂都不要你了，你就光知道躺这儿！要不是老爷子摊上事儿，谁还指望你？”她走到床边，拿起王磊的衣架，上面挂着的是他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，“都多少天了，衣服衣服的，袜子袜子，臭得跟猪窝一样！” 王磊脸一热，低吼道：“我招谁惹谁了？先不说我失业，你爸那医药费，你告诉我，咱们家哪来那么钱？” “你搁这儿跟我装糊涂呢？”老婆眼圈一红，“我连借钱的门儿都找不着！银行说贷不到，亲戚朋友谁不是盯着自家锅台？你倒好，在家当大爷！”她气得跺了跺脚，转身“砰”地关上厨房门。 王磊心里更堵。这不是他想要的。他要是有点本事，谁愿意在家干等着？可现在呢？两头受气，干活挣钱，还得受这窝囊气。他抓起枕头，使劲拍了拍，泄愤似的。 “爸……爸怎么样了？”他突然想起老爷子，心里的烦躁像是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，五味杂陈。 “还能怎样？吊着呗。”老婆的声音从厨房传来，带着哭腔，“医生说再不手术，脑子就真成傻子了。可那钱……”她没再说下去，但那份绝望，隔着门都能闻到。 王磊沉默了。他走到门口，透过门缝往厨房瞅。两个碗里装着剩菜，是昨晚的。老婆坐在桌边，低着头，默默地吃着。电视开着，声音小得能忽略不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