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警告

“咔哒。”卧室门响，王磊猛地回头，心口像是被一只手摁了一下。肯定是老婆。他没回头，眼睛死死盯着窗外。楼下那家卖煎饼果子的，摊子擦得锃亮，老板娘正麻利地往铁板上倒面糊，滋啦一声，香气混着油烟直往外冒。王磊瞅着那饼鼓起来，又瘪下去，个儿不大，卖五块钱一个。他要是现在有钱……这念头刚冒出来，就被老婆的声音打断了。 “又在看窗外想啥呢？”李梅推门进来，手里还拎着一袋垃圾。一股洗衣服的肥皂味混着饭菜残渣的馊味，钻进王磊鼻腔里。他皱了皱眉，没接话。 “说你呢，别转移注意力的！”李梅把垃圾扔进客厅垃圾桶，转身就要回卧室，显然是又不愿意跟王磊废话。王磊瞥了她一眼，没拦着。这女人一甩手就是小半天的气，自从老爷子病倒，这家里一口气都没顺过来。医药费像座大山，压得他喘不过气。 老爷子脑溢血那会儿，他还在厂里混日子。想着回家赶紧照顾人，谁知道老板一纸裁员通知，把他像垃圾一样扔了。王磊攥着那张纸，气得浑身发抖。那是他攒了大半辈子的资本，就这么没了。 “王磊，你到底有啥打算？”李梅坐在床边上，声音蔫蔫的，带着哭腔。王磊从鼻子里哼了一声，没吭声。 “厂里那些老王老李，都找关系找门路了，你倒好，整天不知道想啥呢！”李梅越说越气，声音都拔调了，“要不说你呢，天生就不是做实事的料！老爷子医药费还没着落，孩子学费都快交不上，你打算让咱家怎么过？” 话赶话，李梅眼泪就下来了。王磊看着她那委屈样，心里憋得慌。他哪不知道家里难啊，可他也不知道咋办啊！他空有一身力气，没地儿使。 “你少说两句行不行！”王磊猛地站起来，顺手抄起桌上的那只摔碎的茶杯，往地上一扔。玻璃碴叮当作响，茶水溅得到处都是。李梅吓了一跳，往后缩了缩。 “怎么了？发火呢？”李梅站起身，声调也提了起来，“你想造反啊？这家里就你家大力气，有事你咋办？” 王磊盯着地上的玻璃碴，牙关咬得咯咯作响。他想起自己刚进厂那会儿，也是这么从零开始，一步一步踩着离合器，才混到今天这地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