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亲戚来借

王磊把那纸扔到一边，茶水泼得更多了，顺桌子腿往下流，像条黑色的虫子。他盯着窗外，楼下的早餐摊已经开始热闹，油条炸得滋啦响，豆浆咕嘟咕嘟冒着泡。 smell都飘进来了，可他吃不下。 “咔哒。”卧室门响了。他回头，老婆王梅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攥着一件衣服，没说话，就那么看着他。 “怎么了？”王磊嗓子有点干。 “我跟你说了多少次，别老在厂里耗着，赶紧找找有没有别的机会。”王梅把衣服往床上一扔，“你看你这德行，裁员都裁成这样了，还坐这儿发呆。” 王磊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后还是叹了口气。“找过了，没戏。现在行情什么样，你不知道？” “不知道？”王梅声音拔高了点，“我天天刷手机，不是裁这个就是缩那个。你就不能动动脑子？” “我脑子被水泡了？”王磊也火了，“你以为我不想去？老爷子的医药费还没着落呢，孩子下学期的学费呢？厂里说补偿，一个月后发，一个月后我上哪儿找人发工资去？” 王梅愣了一下，没说话。王磊看着她，心里那股火又灭了下去。这娘们儿，仗着自己手里那点钱，说话就没个轻重的。 “先吃饭吧，”王磊把茶杯往桌上一顿，“吃完饭，我跟你哥打个电话，看他那儿缺不缺人手。” 王梅没动，眼神有点躲闪。“我哥？能怎么样？他那边更忙。” “试试呗，”王磊把椅子往后一拉，腿伸直了，“总有个人能帮上忙。” 王梅沉默半天，突然说：“你爸那边……能不能想办法？” 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“他那个老毛病，天天躺着吃药，能干什么？” “不是的，”王梅凑近了点，“我表哥……在市中心医院上班，他说能不能……让他师父看看？” 王磊皱眉。“那不是瞎折腾吗？我爸那病，不是小问题。” “就这么试一次，”王梅语气有点可怜，“再不试，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。” 王磊看着她，这娘们儿平时最爱抱怨，这时候倒想起求人了。他叹了口气，没再说什么。屋子里又安静下来，只有墙上的挂钟，“嗒嗒”地走着。 晚上十点多，王磊接到他哥王磊的电话。电话那头声音很冲：“你小子行不行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