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欠债还钱

王磊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份红得发亮的通知，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稳住。厂里裁员，小道消息传了好一阵子，他就当耳旁风，谁成想真砸到自己头上了。 “裁我？就凭我每个月准时交的税，准时参加团组织生活……”王磊拳头捏得死死的，青筋都爆了。 他是一家老牌国企的搬运工，干了十几年，厂里谁不认识他王磊？再不济，也算个熟面孔。可现在，通知上白纸黑字写着“因公司结构优化，予以解除劳动合同”，后面还附着一个“N”加一拖延时间，明摆着不想给赔偿。 王磊猛地站起来，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。他冲到人事部，刚想往那堆红头文件上吐口唾沫，就被个年轻 receptionist 拉住了胳膊。 “王师傅，您先别冲动啊。领导说……”那小姑娘明显是第一次处理这种场面，说话都有些磕巴。 “我冲动的？你们领导觉得我冲动？”王磊声音提高了八度，“我老婆怀胎九月，前两天刚去医院检查完，医生说她高血糖，不能累着。我这正好裁了，上哪儿找工作去？下雪天去扫大街？” 小姑娘被他吼得一哆嗦，连话都说不利索了。旁边办公室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老板张建国叼着烟走出来，脸上带着惯常的笑脸，但眼神很冷淡。 “磊子啊，来，里面坐。”张建国把王磊拉到沙发上坐下，递给他一支没点燃的烟，“我知道突然这样让你下不来台，心里肯定不痛快。但这是集体决策，我也……”后面的话他没说，意思就是他也没辙。 王磊叼上烟，猛吸了两口，把烟盒往桌上一摔：“张总，您跟我说实话，是不是我上个月喝多了，把仓库那批货放错了地方？你们拿钱去填补窟窿了？” 张建国愣了一下，随即哈哈大笑起来，笑声却有些发虚：“磊子，你这是什么脑回路？公司上下都精得很，会放你那边水？再说了，你那点错，够不成被裁的理由啊。” 王磊沉默了。他想起上个月因为陪领导喝酒，第二天差点没把那批走货送错地方，幸好被同事及时发现。那是公司重要的客户货，要是出了错，他这个保管员的位置稳不稳都两说。 “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