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洗手池的雪花

第七章 洗手池的雪花 林小满盯着那面小镜子出了神。木头纹路像地图一样清晰，镜面蒙着一层灰，擦都不擦都能照出人影。她伸手摸上去，凉飕飕的，底下似乎还粘着点啥。 “啧，”林小满皱眉，“黏糊糊的。” 她把镜子翻过来，发现背面刻着一行小字：“给阿满的，记得擦亮。”旁边还有个歪歪扭扭的记号，像个小梅花。林小满的嘴角抽了抽，这哪是给她的，看着像捡来的。 正胡思乱想呢，洗手池里的水突然跳起来，哗啦一声浇了她一头。林小满骂咧咧地擦脸，低头看见水垢里有个小东西。她伸手捞起来，是个银色的发簪，弯弯的像只小虾。 “咦？”林小满吹了吹上面的水珠，“谁还用这么古董的发簪？” 她翻来覆去地看，发簪头是张小脸，画的是个笑着的姑娘。林小满试着插进头发里，哎呀一声跳开——太细了，还带个长尾巴。但就是这尾巴上拴着个小漂漂，像朵小绒花。 “有意思。”她又把发簪翻过来，背面刻着：“1948年春，为小满姐。” 1948年……林小满掐指一算，奶奶那时候才十几岁。她想起老人生前总念叨，年轻时在镇上开过理发铺，后来跟爷爷跑了。虽然只提过一两句，但谁都知道那段日子不简单。 发簪突然在她手里一颤，叮当一声。 林小满吓了一跳，摸了摸簪子头。“完犊子，”她嘀咕，“成精了。” 盯着那朵小绒花看了会儿，它突然“噗”地一弹，往旁边水槽里钻。林小满跟去，只见它半潜在水里，像只小虾米。她伸手要去捞，那东西又钻回发簪里，还“咔哒”响了一声。 洗手池的水静悄悄的，空气里突然飘起雪花。不是冬天，窗外连片叶子都没了，这雪花是凭空冒出来的。它们又轻又软，像糖粉一样沾在发簪上。林小满眨眨眼，雪花还在下，落在她手背上，凉飕飕的。 发簪又在手里一抖，叮当一声脆响。雪花停了，水槽里那朵小绒花冒了个泡，泡泡裂开，漂漂上掉下来颗小星星。星星落在林小满手心，变成颗水珠，她下意识攥紧了。 水珠在手里升温，变成一小片蒸腾的热气。林小满低头，看见水面映出个陌生姑娘的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