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旧梳妆盒

林小满不喜欢去整理外婆家的老宅。那地方总是有种说不出的味道，混杂着旧木头、灰尘，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香薰味，像是什么东西被遗忘太久了。尤其是外婆的房间，简直像个迷宫，衣物堆在角落发霉，梳妆台蒙着白布，像个守口如瓶的老怪物。 这次回来，主要是因为外婆留下的一堆破烂。房产证、存折、一堆旧照片，还有几件看不出面目的衣服。外婆临走前，特意把那个掉漆的旧梳妆盒塞到她手里，眼角眉梢都是笑意，声音却微弱得像蚊子哼哼：“满满啊，妈这把老骨头留不住你了……这箱子，你拿回去……” 当时林小满正忙着处理文件，没太在意，随手就把梳妆盒搁在墙角。没过几天，她实在无聊，才想起这玩意儿。拉开最上面的抽屉，扑面而来一股樟脑丸和香粉混合的怪味，熏得她直咳嗽。 梳妆盒里乱糟糟的，放着几支发黄的铁梳子，一个裂了缝的粉扑，还有一管干涸的口红。最底下压着一张照片，背面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：“1958年，小翠子，上海。” 小翠子？林小满噗嗤笑出来。外婆名字叫翠花，人老得走不动道了，哪有什么小翠子。她随手翻了翻，发现一个木匣子，锁着。盒子上刻着个“林”字，刻得歪歪扭扭，跟外婆的名字对得上。 林小满找来一根发卡，捅了捅锁眼。咔哒一声，匣子开了。里面是几封信，还有一本日记本。 信封上写着收件人：“林建国同志收”。1949年？林小满的外公是70年代去世的，这信咋提前了半个世纪？她拆开一封，信纸泛黄卷曲，字迹娟秀，但透着一股子江湖气： “建国兄，前日收到你的信，说是在沪上安顿下来，心中甚慰。沪上物价飞涨，生活不易，不知兄是何状况？翠花近来身体尚可，只是愁绪颇多，夜间常惊醒。盼兄早日传来佳音……” 另一封：“翠花，我已找到工作，在大同路邮局当接线生。虽是底层，但总算是吃上皇粮了。你放心，我定会努力，早日娶你……” 林小满看得一头雾水。建国是她外公，怎么会写信给外婆？而且建国是70年代才生的，这信咋提前三十年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