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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小满盯着那口雕花木盒，指尖在家徒四壁的地板上摩挲。外婆死了，临走前把所有东西都留给她，唯独这个梳妆盒，擦得锃亮，像是外婆生前没怎么用过。她鬼使神差地打开了盖子。 盒里没有胭脂水粉，只有几块发黄的绢帕，和一本硬壳日记本。她翻开，页脚的墨迹洇开得厉害，但字迹清秀，一笔一划的，像外婆年轻时候的字。日期是几十年前，那时候外婆大概也像她现在这么大。 “1948年3月15日 星期三” 林小满凑近了些，阳光从窗户斜进来，照在纸页上晃得她眼晕。外婆那时候，好像比现在要活泼得多。 “今天阿泽说要带我去逛庙会，我磨了半天才让他答应。他亲手给我簪了支花，白玉兰的，真好看。晚上要让他教我画画，他说我手笨，可我偏不。”外婆的笔尖带着笑意，林小满捏着笔杆，能感觉到那种轻快。 后面的日子越来越短，密密麻麻的日期停在了1950年5月21日。林小满把日记本折好，放进兜里。盒底还有个小铜镜，背面刻着两行小字：“一生一世，林阿泽”。她想起有人说过，外婆年轻时是个名人，跟一个姓林的画家谈过恋爱，后来不知怎么就分开了。外公会提那个画家，语气里总带着点醋意，说外婆年轻时太爱美。 林小满出了院，路过街上那个开了几十年的老理发店。门口挂着块红木牌匾，歪歪扭扭的，正是外婆的字。她停住脚步，往里看。屋里光线昏暗，镜子上蒙着层灰，像外婆那口梳妆盒。柜台后坐着个梳头阿姨，正拿着木梳子一下下梳着个老太太的头发。老太太的假发掉在地上，露出个光脑袋，还咯咯笑。 “阿姨，您这儿多少年了？”林小满忍不住问。 “三十几年了。”阿姨直起身，手边还沾着碎发，“您外婆以前常来这儿洗头，每次都让梳得利利索索的。” 林小满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外婆生前，因为身体原因，头发没怎么打理过。她怎么会知道这些细节？ 梳头阿姨见她出神，笑着打圆场：“姑娘，看你也是城里口音，跟这儿不熟吧？” “嗯，刚搬来。”林小满胡乱应着，转身跑出理发店。她冲到附近药店，买了几瓶护发素，又鬼使神差地进了商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