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青丘旧梦

王磊最近有点烦。 烦的不是班上那帮搅屎棍，也不是老板那永远开不完的会，而是他家后山那棵歪脖子老槐树。 这棵树他有二十年了，从他能跑能跳开始就在那儿，或者说，从他能看清树上的刻痕开始。刻痕歪歪扭扭，深浅不一，像是小时候无聊用小刀划的，又像是某种他看不懂的符号。这事儿，只有他记得。 今天挖坑的时候，例外地刨深了点。本来是想看看底下有没有什么野菜，冬天这鬼天气，口粮都得省着点吃。结果挖出来个破陶罐。 陶罐形状挺古旧，口沿残了点，裂纹里还渗着黑泥，不知道埋了多久。王磊捡起来掂了掂，没多重，像是普通的泥巴做的。 “嘿，谁搁这儿埋垃圾呢？”他嘟囔一句，准备扔了。 就在他抬脚要扔的瞬间，手中的陶罐突然轻轻“嗡”了一声，一股奇异的凉意顺着他的掌心丝丝缕缕地往上窜，直冲天灵盖。 王磊一愣。 这玩意儿有古怪！ 他盯着陶罐，心里有点发毛，但更多的是好奇心。掏出来看看就扔，还能咋地？他顺势掰开陶罐的盖子。 里面是空的。什么都没有。 就……空空的。 王磊瞪大眼睛，使劲晃了晃脑袋，又盯着陶罐看。没有αι光，没有烟雾，什么都没有。 难道是自己眼花？最近熬夜太多，脑子不清醒了？ 他把手里的陶罐往地上一扔，又用脚碾了碾。碎了个稀巴烂。里面，还是空的。 王磊叹了口气，认栽。估计是哪犄角旮旯捡来的旧东西，不值钱。 可他过意不去，毕竟是自己挖出来的。就在他准备把这破烂往旁边一扒拉，当个土堆的时候，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陶罐碎裂处，有一道极其细微的亮光一闪而过，快得跟幻觉似的。 王磊猛地定住动作。 幻觉？ 他蹲下去，仔细扒拉着陶罐的碎片。那些碎片一片片黑乎乎的，除了土腥气，什么味儿也没有。 不对。 他又捏起一小块陶罐的碎片，凑到眼前，眯着眼睛仔细看。那碎片上，似乎……似乎隐约有几个字？ 是字？！ 王磊的心跳突然漏了半拍。 他屏住呼吸，对着那块碎片努力辨认起来。他的脑子飞快地转动着，试着往那些歪歪扭扭的符号上套。那些符号他见过，小时候划在老槐树上，模糊，潦草，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