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旧梦

她叫凌薇，但大家都喊她凌小姐，或者干脆叫她薇姐。这名字，像一张无形网，将她牢牢困在公司的大楼里，困在这落地窗前，困在这该死的咖啡里。 陆时屿第一次来，就是踩着高跟鞋尖，踩进这扇落地窗。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白衬衫，扎着马尾，正对着窗户发呆，阳光在她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边，像个误入凡间的精灵。他蹑手蹑脚上前，给她递了杯热可可，低声问：“冷吗？” 她没看他，只是摇摇头，把白色信封塞给他，转身就溜了。他打开信封，里面是她的简历，还有一行娟秀的字迹：“陆先生，不用麻烦了。凌薇。” 后来他才知，这白衬衫的主人，就是凌薇，那个他藏在心底十六年的名字。十六年，足够让沧海变成桑田，也足够让暗恋变成苦涩的回忆。 写字楼是她亲手设计的，每一寸空间都流淌着她的气息。她喜欢柠檬香，所以前台特意调了口味；走廊尽头那盆书桌，她总喜欢抱膝坐在上面看设计图。陆时屿记得这些细节，像记得自己心跳一样清晰。 今天，那盆书桌前空着，柠檬味也淡了。咖啡杯旁边多了张便签，上面用红笔写着“谢谢”，没有署名。陆时屿皱眉，这人是谁？故意模仿她的风格？ 他端着咖啡杯，习惯性地走到书桌前。冰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手臂，让他想起当初第一次见面时，她指尖摩挲着窗户的冰凉。他明明记得，那天的女人穿着白衬衫，头发是栗棕色的。 不对，栗棕色？ 他猛地睁开眼，环顾四周。墙壁是灰色的，桌椅是灰色的，连空气都是灰色的。他这是在哪儿？幻觉？还是…… 手机震动，屏幕亮起，是助理发来的消息：“陆总，凌小姐刚才已离开。” 离开？凌小姐？凌薇？他盯着手机，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。 不对，不是凌薇！ 陆时屿冲出办公室，电梯门开合间，刚好看到凌薇上了一辆黑色保姆车。他拉住司机，颤着声问：“送谁？” 司机看了他一眼，也皱起眉：“凌小姐。” 凌薇坐在后座，戴着耳机，窗外的霓虹灯在她侧脸投下影。她没回头，但陆时屿知道，她一定听到他的声音了。 “凌薇！”他喊道，声音在空荡的街道上回荡，“凌薇，你到底是谁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