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咬不坏的父爱

王凯手指头在那些干苹果皮上划拉了两下，脆生生响。他爸王建国叼着烟，蹲在他身后，看得分明。烟头那头儿红晶晶的，像是要滴出油来。 “干嘛？”王建国声音不高，有点哑，但没什么情绪，就是看着儿子玩那堆破玩意儿。 “晒干当肥料？”王凯直起身，挠挠后脑勺，“爸，你把它削得这么薄，太阳都晒不透吧？烂了也闻不着味儿。” 王建国嘬了口烟，吐个烟圈，在空气里转了俩圈才散开。“那能一样？这皮里头，有苹果的筋络，烂得慢。”他把烟在鞋底蹭了蹭，灭了，“再说了，你爸我削苹果，图个净。皮扔了是浪费，晒干了，拌上点肥，种葱种蒜，噌噌往上长。” 他放下烟杆子，走到墙角那个破旧的木桶边，用他那把用了多少年的钝刀子，又削起一个苹果来。刀子跟苹果接触的时候，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，像是两件老掉牙的东西在试探着 endured。苹果在他手里转得飞快，削下来的皮却一条一条，整整齐齐地落在旁边的小簸箕里。不像王凯现在弄的，碎烂狼藉。 王凯看着，心里有点发堵。他爸削苹果的手艺，当年在厂里可是出了名的。谁家孩子挑食，或者没胃口，他爸去厨房拿把刀，削个苹果，那苹果就能让挑食的孩子吃得干干净净。这手艺，现在看来，真是绝了。可这手艺，早就没人要了，因为现在谁家还吃自己削的苹果？超市买回来，用流水线上的刀咔嚓一下，干净利落。 王建国削完一个，把苹果递给王凯。苹果还带着刀锋削过的寒气，皮白如玉，隐约能看到下面果肉的红色。王凯咬了一大口，甜丝丝的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。 “甜不甜？”王建国问。 “甜。”王凯点头。 “比你妈做得甜。” 王凯一愣，看了一眼他爸，又低下头吃苹果。他爸从不夸他，也从不说什么道理，但王建国这人，就是通过这些零碎的小事，把话说给你听。 王建国又削一个，这次是削给隔壁王奶奶的孙女小莉。小姑娘挑食，什么都不吃，王建国隔三差五就去她家送个削好的苹果。小莉现在上初中了，前两天还跟王凯说话，说王叔叔每次送苹果，她都觉得很温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