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苹果核里的故事

王凯终于还是没忍住，蹲下身，手指戳了戳那堆苹果皮。皮很干，有些地方都裂开了口子，但摸上去还是能感觉到苹果肉压出来的软糯。他爸削苹果，不爱扔皮，摊在地上，晒干了就当肥料用。 “爸，这皮晒干能干嘛？”王凯好奇地问。 他爸正拿着那把钝刀，啧啧嘴，看刀刃上的豁口，像是在跟刀子较劲。“这刀啊，用得勤，没好日子。”他爸吸了口烟，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，“这皮，泡在水桶里，烂了，就是最好的农家肥。种葱种蒜，贼香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你妈种的那些花儿，也爱吃这。” 王凯笑了。他爸这话，糙，但理儿对。他小时候，就看着我爸这样，院子里那几棵果树，年年结果，不靠化肥，也不靠农药，就是靠这些烂苹果皮、烂菜叶堆出来的土。想着想着，王凯突然想起一件事：“爸，你以前不是总说，这刀啊，钝了，削苹果才稳当？” 他爸正要答，手一抖，刀歪了一下，削下来的苹果比往常厚了一圈，他赶紧手忙脚乱地削起来，嘴里还骂骂咧咧：“哪儿跟哪儿了，手抖了手抖了。”王凯看着他那副狼狈样，忍不住笑出声。 他爸也不恼，把那圈厚皮扔到一边，擦了擦手，气喘吁吁地跟王凯说：“傻小子，你爸我可不是那意思。这刀钝，是没人拿它当正经事儿使，时间长了，就……就成这样了。”他顿了顿，眼神飘忽了一阵，像是想起了什么，“其实啊，以前你爷爷用这把刀，削苹果，比猴还快。” 王凯心里一动，爷爷走得早，他 impression 唯一的，就是爷爷手里那把刀。他一直以为，爷爷是老匠人，做木器活儿是一绝，没想到，连削苹果都这么厉害。“爸，爷爷还会干什么？” 他爸吸了吸鼻子，像是想起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往事：“爷爷啊，那可是个能人。这院儿里，你爷爷亲手栽的树，现在还有不少活着呢。”他爸指了指院子角落里那棵老枣树，树干粗得两个人都搂不过来，“那时候家里穷，过年吃个苹果都得省着。你爷爷就把这把刀，磨得贼快，家里的孩子谁想吃苹果，他都给削，一个不多，一个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