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谁家还没个傻父亲

王凯攥着那把水果刀，在砧板上比划了半天，还是没敢使劲。他那手劲儿，削苹果怕是得把果皮削到肉里去。他爸一看就乐了，接过刀子走到厨房，三下五除二，苹果皮就跟蜕皮似的哗啦掉了下来，又红又圆的苹果っっ就那么端端正正地放在盘子里。 “瞧瞧你那手捏刀的，跟quilting（缝被子）似的。”王凯他爸咂咂嘴，把削好的苹果递到他手心，“来，自己吃。”那苹果，皮都削得比脸还干净，带着水灵灵的亮光，咬一口，咔嚓脆，甜得直咂嘴。 王凯吹了吹，才咬了一大口。他爸在旁边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眼睛眯成条缝：“行了行了，慢点吃，跟你妈学，咔巴咔巴的，跟吃沙子似的。”王凯他娘在旁边直乐，拍掌拍掌，“凯儿，慢点，慢点，别噎着。” 王凯没吱声，心说这削苹果的功夫，他爸是祖传的。小时候他跟着他爸去乡下赶集，用的是那种弯头的水果刀，块头大，刀刃也宽，他爸两手一弯，削苹果就跟刨地瓜似的，哗啦一下，皮就下来了。那时候他总嚷嚷他爸削得快，他爸就哼着小曲儿：“慢是慢，稳准狠，你要是削歪了，小心把手指头给剥了。”那时候他不懂，现在才知他爸那是怕他。 吃完苹果，王凯他爸把刀往水龙头一冲，擦干净往抽屉里一放。“行了，家里的事都交给你妈，你啊，事儿少点，心气儿高点。”他爸掸了掸衣裳上头的灰，“收拾收拾，陪我去趟五金店，你妈买了菜刀，需要个磨刀石。” 王凯焖声不语，心里直犯嘀咕。他爸这人，没事就喜欢拉着他去逛五金店，不是看这个电钻，就是那个扳手，末了还跟老板杀半天价。王凯问过他：“爸，咱家又不是做铁活，买这玩意儿干啥？” 他爸叼着烟，眯着眼：“傻小子，你这是没那股劲儿。这手艺，得传人。你要是没事干，就跟我去，看着，学着，以后你有了家，也能给老婆孩子露一手。”这话说的，王凯听着像句耳旁风，他倒是更乐意待在宿舍里对着电脑敲敲打打。 “去吧去吧，陪我爸唱个曲儿，他说去送送货呢。”王凯他娘在旁边搭腔，“磨刀石给他，他非得买不可，买回来放三天又忘了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