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买电视机

雪梅站在院门口，手里还提着个布包，眼睛却直勾勾地盯在林薇家厨房的窗户上。那窗户擦得锃亮，能照出个人影来。雪梅咋舌，小声嘀咕：“林薇，你家这屋子，干净得……不像在村里住。” 林薇给她开了门，一股子饭菜香飘出来。雪梅吸了吸鼻子，眼睛亮了亮：“林薇，你家煮什么好吃的呢？闻着就香。” “没煮啥，就炒了点菜。”林薇侧身让她进来，顺手关上门。雪梅挎着布包走到堂屋，好奇地东瞅瞅西看看。这屋子是土坯房，桌椅板凳都是自个儿做的，墙上糊着旧报纸，倒是收拾得利利索索。 “林薇，”雪梅突然压低声音，“你听说了没？供销社要卖电视机了！” “电视机？”林薇手里的抹布停顿了一下，转过身看着她，“真的假的？” 雪梅用力点头，脸上放出绿光：“可真呢！说是从县里调来的，晶体管电视，能看新闻，还能看戏呢！”她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不过听说，要票，还得搭钱。” 林薇嘴角动了动。她听说过，村里有人去县里问过，说是有票的，但那票可金贵了，谁都能弄到吗？应该不行。至于搭钱，那更是难上加难。她家现在就指着那点微薄的收入，一分钱掰成两半花。 “你怎么想起打听这个了？”林薇把抹布往墙角一挂，开始给她倒水。 “嗨，”雪梅搓了搓手，有些不好意思，“我男人在县里当工人，他说，等他发工资了，就去买一台。问我，要是买得起，我想要不要。”她歪着头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薇，“林薇，你说，电视机到底是个啥样？能看见人吗？” 林薇没说话，心里却翻了个白眼。那得是啥稀罕物，能看见人？估计就跟收音机似的，只能听见声音。 “可能吧。”林薇随口应了一句，心里却在盘算着。她家虽然穷，但也还没到一毛不拔的地步。她爹是个老实人，一辈子没啥主见，但她知道，家里那点能动用的钱，都不能乱花。 雪梅喝了口水，又凑近了一点：“林薇，你咋想？你要是买得起，要不要也去凑个份子？” 林薇心里咯噔一下。她知道雪梅说的是哪句话。要是她家也去买电视，那点钱可就不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