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重回七零

林薇拖着行李箱站在出租屋门口，下午五点的阳光把楼道照得晃眼。她深吸一口冷气，手心出汗，指甲掐进掌心，才算把门打开。 屋子里一股泡面味混着灰尘味，让她皱了皱眉。客厅茶几上摆着半碟瓜子，旁边是个一次性打火机，还没拆封。她老公李伟坐在沙发上，黑眼圈深得能画地图，正用遥控器调着电视频道的雪花点。 “回来了。”李伟声音沙哑，头也不抬。 林薇把行李箱往沙发旁一踢，箱盖砰地砸在地板上。她走到厨房，开冰箱，里面只有半袋过期牛奶和几根蔫吧的青菜。她“啧”了一声，关上冰箱门，转身走回客厅。 “我妈呢？”林薇问。 李伟终于抬头看她，眼皮没抬：“回乡下看奶奶了。” 林薇心里咯噔一下。这个刻在她DNA里的要求，李伟从没变过。每次回老家，好像是去旅游，实际上是要她妈伺候他妈。林薇比李伟小两岁，刚毕业不到半年，工作是个社区赤脚医生，白天给人打针开药，晚上还得给村里接生。可李伟呢？他在厂里混日子，下班就躺家里打游戏，周末约朋友喝酒。 “说好了，你妈来城里陪我住，咱俩重头来过。”林薇声音冷下来。 李伟终于坐直了，衬衫领子歪在一边，露出脖子上一道青紫的吻痕。他甩了甩遥控器，雪花点停了，换成娱乐频道重播的广告：“我妈身体不好，回去吃百家饭方便些。再说，咱俩现在没到……” “没到？”林薇打断他，“你妈跟你说没到，还是你跟她说没到？” 李伟眼神飘忽，手不自觉地摸向裤子口袋，摸了半天掏出个皱巴巴的存折，啪地扔在茶几上：“你看看，我每个月给你妈550，够她看病的。” 550块？林薇盯着那串数字，像看着天书。去年她回老家一趟，亲眼看到他妈为了给老邻居买药，把自己攒的鸡蛋偷偷卖了。她家那几间土坯房跟村口王扒子的厕所一样破，屋顶的瓦片塌了好几块，下雨天屋里能听见外面下冰雹的声音。 “550块？”林薇攥紧存折，“那你妈跟我说，她手里还有200。” 李伟脸色变了变：“那是她自己攒的……” “攒的？她在供销社门口扫大街呢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