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燥热的夏天，知了在电线杆上扯着嗓子嚎，把人晒得只想往阴凉处钻。慕槿抱着一沓稿纸，站在《城东闲人》杂志社门口，把遮阳帽檐压得低低的，眼睛却盯着里面进进出出的人影。她手里捏着个皱巴巴的报名表，像揣着块烫手山芋，手心全是汗。 “面试要多久？”她忍不住问旁边树底下乘凉的老王。老王正眯着眼抽着旱烟，闻言抬起头，眼皮都没抬，“急什么？人家'deadline'还没到呢。” 慕槿咬着嘴唇，“我急着用稿费买药。”她家老爷子慢性支气管炎又犯了，镇上的医院 '/', 药钱一拿就上千。她来市里找机会，就是想挣口饭吃。 老王“啧”了一声，把烟杆在鞋底碾了碾，“硬骨头，行啊。”顿了顿，又补了句，“不过……你可得有心理准备，这地方水深着呢。” 慕槿没接话，自个儿往前踱了两步。门口玻璃反光，映出她清瘦的影子。她头发扎得低低的，露出脖颈上一道浅浅的旧疤，是小时候摔车留下的。这孩子，倔得很，连夜雨都愿意跑二十里山路去镇上赶集，就为了省下两块钱车费。 树影晃动，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小伙子拍了拍她肩膀。慕槿回头，就看见个油嘴滑舌的家伙，正冲她挤眉弄眼。 “嘿，小妹妹，干啥呢？”江迟掏出块薄荷糖递过来，“《城东闲人》缺人？我跟那王主编有点……认识。” 慕槿把脸扭回去，“我不认识你。” “哎哟，害羞了？”江迟凑近了点，故意把声音放低，“我跟你说，王主编特喜欢实在人，就那种……能吃苦、肯干活的。”他顿了顿，看着她眼睛，“你看你，脸都晒黑了，是去地里割稻子了吧？” 慕槿把报名表往他眼前一递，“这里写着呢。” “啧啧，”江迟故作惊叹，“这叫主动投靠，懂不懂？我跟你说，那王主编最吃这一套……”他絮絮叨叨说了起来，一会儿拉关系，一会儿讲技巧，还时不时抖个包袱逗她笑。 慕槿刚开始烦得不行，后来发现他嘴皮子真是利索，说起话来像抹了蜜。她忍不住抬眼瞥了他几眼，那家伙正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，鼻尖上都沁了汗。 知了声渐渐低了下去，太阳西斜，把地上树影拖得老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