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蜜雪冰城，你加糖吗

“吵死了！能不能别嚷嚷了？”王翠花把粥碗往桌上一放，又忍不住回头瞪了那口黑乎乎的老水缸一眼。这破缸也不知道哪年拾来的，底子薄得跟纸一样，就是深，盛得住东西。可偏偏这么个宝贝似的玩意儿，昨晚被她趁形势不好，用土袋子压了半夜，好像就这么轻飘飘地丢了，连个坑都没留下。 她气得直跺脚，捏着拳头就往缸沿上捶。“我王翠花是吃这土不化的？非得养着你这么个活祖宗！” 捶完，她又觉得这土硬邦邦的，自己太傻了。这口缸，是她爹留下的唯一家当，能盛水，能养鱼，洗干净了还能盛饭。掉了，她喝口水都得看人脸色。 正愤愤不平呢，缸里的声音又响起来了，还带着点拖长调的不耐烦：“喂，下头那个人，能不能别老是扔土进我水里？硌得慌。” 王翠花一愣，差点把刚放到嘴边的粥喷出去。“扔土？谁扔土？”她探头往下看，缸底只有几条泥鳅在慢悠悠地游，就她洗菜时顺手丢进去的几颗石子。泥鳅都好好的，咋还赖她？ “就是你！”缸里的声音带着点委屈，“每次你一靠近，我就感觉脑子里嗡嗡的，像多了多少只苍蝇，吵死了！” 王翠花嘴角抽搐了一下。“我靠近你咋了？我又不踹你踢你，碍着你修行了？你修行你的，碍着我吃饭了？” 她说着，又拿起勺子舀了半碗粥，想往下倒，又把勺子停在半空，“这粥，你吃不吃？不吃算了，我不稀罕喂你这傻小子。” 底下沉默了半天，然后是某种被惹恼了似的闷哼声。“你气色不好，扰我修行。” 这话又来了。 王翠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“哟，我气色不好你还能察觉到？那你咋不早点让我去补补，倒好，让我养着你这个活祖宗折腾清楚了，才说？” 她越想越觉得这小子邪门，明明是个傻乎乎的声音，有时候话又透着股子让人琢磨不透的意思。 “本真人修行多年，自然能察言观色。” 缸里的声音好像挺委屈，“可你总是……总是扰我清净。” “扰你清净？我扰你清净，不如你扰我清净！”王翠花叹了口气，“我乃凡夫俗子，上千年没见过你这样怪异的事了，天天守着你个活泥鳅，听你个傻子念叨叨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