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老娘不干了

王翠花蹲在缸坑边，屁股磨得生疼。她盯着那黑乎乎的坑洞，心里像塞了块大石头，堵得慌。这缸是她爷爷传下来的，跟了她快二十年，裂了一道缝她都能找出补丁来。昨晚上亲眼看见缸里多出个东西，现在丢得干干净净，她能不气吗？ “贼老天杀日的……”王翠花嘴里骂骂咧咧，越骂越气。她伸手掏出兜里那块破布，又从怀里摸出半块焦黄的馍，小心翼翼地扔进坑里。“给，饿死鬼，先吃饱了再动手。” 她自个儿蹲着，把下巴搁膝盖上。昨晚那黑影到底是什么玩意儿？抱着试试看的心态，她在坑边撒了泡尿。冰凉的尿流让她打了个哆嗦，脑子里突然就蹦出一句：“出水便是仙。”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王翠花自己都觉得好笑，尿个尿都能想出这种歪门邪道的话。可转念一想，那破缸都是水，缸里长出个人来……也不能排除万一小鬼投胎，饿极了喝了尿成仙了吧？ 正胡思乱想呢，腰间口袋突然碰得哗啦响。王翠花一惊，掏出来是个空空如也的布袋，跟昨晚放东西那口袋一模一样。她皱着眉头晃了晃，没动静。低头一看，布袋拉链开了，里面的东西漏了一地——几颗硌牙的金豆子。 “谁他妈扔的！”王翠花心里骂咧咧，弯腰捡了一颗揣兜里。金豆子沉甸甸的，暖烘烘的，跟那黑影放东西的感觉差不多。这破缸没了，金豆子送上门，王翠花心里那股气消了七分。 她站起身，拍了拍屁股上的灰。缸没了就没了，大不了再凿一个。可今儿早上，村头老王媳妇说看见个白影飞檐走壁，顺道还踩了她家鸡窝一脚，打了三个金蛋。老王媳妇信口雌黄的本事谁不知道，王翠花也没太往心里去。 “贼老天杀日的……”她边走边骂，心里盘算着。凿个缸得烧火，得花油，还得去河里挑水。她手里那点铜钱，刚够买上半袋高粱米。 正琢磨着呢，前面突然有人喊：“翠花！” 王翠花回头，见个穿着绸缎裤子的小厮站在庄稼地头，手里还举着个空食盒。那小厮看着挺清秀，就是眉眼间透着股子傲气。他踮着脚尖，仰着下巴：“倒是小爷没选错人，你守着破缸不容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