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广场上的哭声

“又来一个。”林峰往旁边挪了挪，给自己腾出点空地。雨下得跟不要钱似的，砸在面前的铺面玻璃上，哗哗响。他没心思看窗外那什么“福临门”招牌，只盯着地上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出神。 “啧，这棵树邪门得很。”张大师睁开眼，嘴里咂咂嘴，像是刚舔了什么奇怪的东西，“树龄三百六十八年，根须往地下伸出去得有个十几米，不过最近发现有个地方的根须突然枯死了，就那儿。” 林峰差点把嘴里那口咖啡喷出来。“枯死了？那会儿咱们来的时候……” “对，五天前。”张大师点点头，手指在空中虚虚比划了一下，“根须枯死的地方，刚好在树荫底下形成了一个小水洼，面积不大，也就半米见方。这几天阴雨天，水洼里一直积水。” 林峰蹲下身，顺着张大师指的方向看去。雨水在铺面门口汇积，有个暗青色的水洼在树荫底下，边缘泛着油光。他掏出随身的小手电，照在水洼里。 “水面平静得很，倒映着天上的雨丝。”林峰皱眉，“水不浑，还没什么虫子，这……” “怨气太重。”张大师接话，“这棵树自己都枯死了一部分，说明它憋着股劲儿呢。可积水的地方周围环境又没变，树也没倒，就这儿，肯定有人或东西对着它干。” 林峰抹了把脸，雨水顺着头发滴下来，他懒得擦。“说人话。怨气？什么怨气？” “你看这水，”张大师用手戳了戳水洼，“能这么几天积着水不散，底下肯定有东西堵着。再说了，你闻闻，这水……有点不对劲，像……像有人在雨里哭了一样。” 林峰凑近闻了闻。一股子淡淡的、奇异的气味，有点像香烛味儿，又有点像……潮湿的泥土和铁锈混合的味道？他皱得更厉害了。这气味太熟悉了，又太陌生了。 “人哭的话，也得有人看着不是？”林峰嘀咕着，“这树下就两棵树，旁边是个五金店，老板娘人老成，据说晚上从来不开门。对面是家早餐铺，老板年轻，白天上班晚上回家。” “那也得有个时间点不是？”张大师眼睛一亮，“我昨天翻《搜神录》，看到个说法，说有些怨气会在特定的时间点凝聚，比如……子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