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反常

林筝挪到浴桶边，小心翼翼地伸手去够搁在墙角的安全木凳。那木凳比浴桶沿高出了几分，她得踮起脚尖才能碰到。萧瑾瑜正捧着一碗气泡腾腾的药汤喝，瞥了她一眼，没说话，目光落在她伸出的手背上。 指尖碰到了木凳边缘，林筝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萧瑾瑜的目光似乎有点……异样。那眼神平常用来审视朝臣或敌将时，总是带着冰碴子似的寒意，此刻却像是蒙了层水汽，看得人有些发毛。 药汤的热气熏得林筝眼皮子发沉，她晃了晃神，刚想把木凳拉上来，萧瑾瑜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。 林筝一愣，下意识想抽回。萧瑾瑜的手指力道却很稳，反而将她往自己面前又拖了拖。浴桶里的水波荡漾起来，热气糊得更厉害，林筝只觉得呼吸困难，只能小口小口地喘气。 "想做什么？"她闷声问，也觉得自己问得有点傻，护卫给殿下递个东西而已，至于搞这么惊心动魄的吗？ 萧瑾瑜没直接回答，而是盯着她被水气氤氲得有些发红的眼圈，突然就笑了。那笑容有点突然，还带着点……轻佻？林筝猛地睁大眼，撞进萧瑾瑜那双剔透得不像话的眼眸里。 "怎么，我的护卫连我生病都嫌烦？"萧瑾瑜的声音低下来，带着点笑意，"还是说……更喜欢陪着我那些文臣武将？" 这话像根针扎进林筝心里。她脑子里瞬间闪过几次跟萧瑾瑜并肩出席宴会的画面：他站在高高的台阶上，接受众人的跪拜和献媚，而她只是站在一旁，持剑肃立，像一道冰冷的屏障。 "不是。"林筝下意识反驳，声音却有些发虚。她当然不喜欢，可她又能做什么呢？她只是个护卫，连给他端杯水都要小心翼翼，生怕哪一步走错就惹得他大发雷霆。 萧瑾瑜听着她的解释，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，力度不轻不重，却让人逃不掉。"是吗？"他拖长了音调，眼眸里的笑意更深了，"那为什么刚才……连多看我一眼都不愿意？" 林筝彻底没话说了。她低头盯着自己磨破的指甲，指甲缝里还沾着些灰。明明已经习惯了被人盯着、审视着，可还是像被发现了什么秘密似的，脸颊发烫。 萧瑾瑜看着她窘迫的样子，突然就把她连人带凳子一起往浴桶里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