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风雨路

李翠莲被他吼得一哆嗦，手里的钞票差点掉地上。她梗着脖子回嘴：“咋了？你的钱是大风刮来的？我手里这点儿，还是东拼西凑借来的！你倒好，坐在那儿叭叭个啥劲儿！” 张建国脖子梗得像个鸡脖，唾沫星子仍在炕席上打转：“借来的？借来的就能乱花？一块钱掰成两半花，能多出啥？我看你就是闲得慌！家里这点米，还得给你那破广播留着呢！” “留着？留着能当饭吃？”李翠莲气得脸通红，“那玩意儿连个响儿都听不清，留着干啥？你也不想想，咱家要是再添个电视机，街坊邻居还不羡慕死？村里谁家还没台了，就咱们家还是老古董，你脸上丢不丢人？” “你就知道电视！就知道显摆！”张建国更加来气，“家里这点钱，刚够买米买油，都给你那点虚荣心掏空了！你也不想想，咱家日子什么时候能好过？” “我捯饬捯饬，还能耽误咱家过日子了？”李翠莲倔强得很，“你整天就知道闷头干活，也不见你多挣多少钱！光攒着干啥？留着买棺材？” “你……”张建国气得说不出话来，双手猛地一拍炕沿，“你给我等着！等过年！等发了工资！看我怎么处置你！” “怎么处置？把我的电视砸了？”李翠莲嗤笑一声，“你动得了？那可是我偷偷攒了半年的钱买的！” “哼，我看看！”张建国说着就要去抢她手里的钱包。 “你敢动一下试试！”李翠莲把钱包护在怀里，眼珠子瞪得溜圆，“我跟你拼了！” 两人正在炕上扭打起来，门被拍得咚咚响。张铁牛气喘吁吁地冲进来，手里还拎着个破布袋子。 “爸！妈！你们俩先别吵了！”张铁牛把布袋子往桌上一扔，里面是几个冷硬的馒头和一小袋咸菜。 “你回来啦？”李翠莲松开手，擦了擦眼泪，“饭还没吃呢？” “吃了，在供销社帮人捎了点东西，”张铁牛看着两人，叹了口气，“家里就剩这点了，你们先吃着。还有，村长让我给你们送来一块布，是给老四做嫁衣的。” “老四？老四不是说要进城闯荡了吗？怎么……”张建国愣住了。 “带了个女人回来了，”张铁牛苦笑，“说是要成家了，得置办点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