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破土苗

张建国听得火大，猛地坐起身子，"咋呼个啥劲儿！一块钱掰成两半花，能多出啥？" 他唾沫星子地喷在炕席上，声音洪亮得能把耗子都吓死。 李翠莲被他吼得一哆嗦，吓得手里的钞票差点掉地上。她梗着脖子回嘴："咋了？你的钱是大风刮来的？女人家过日子，不精打细算行不行？" 说着，她把那几张皱巴巴的票子又攥紧了些，活像握着什么稀世珍宝似的。 张建国哼了一声，翻了个身背对着她。心里暗骂：贫嘴！日子是不好过，可咱也没偷没抢，凭力气吃饭，不丢人！他想起白天在生产队地里干活，那几袋还没彻底熟透的稻子，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，心里就堵得慌。 第二天一早，天刚蒙蒙亮，张建国就爬起来，没顾上跟李翠莲打招呼，披着件破棉袄就出了门。寒风刮得脸生疼，他 tightened 紧衣领，直奔村东头的试验田。 那几亩试验田早就冻得硬邦邦的，冰层咔咔作响。张建国卷起袖子，挖开一小块地，手指冻得跟针扎似的，还是硬着头皮继续。不多时，手心里就沁出热气，冰块噼里啪啦裂开。 他把几颗最大的稻种小心翼翼地种进土里，覆上薄薄一层土，再用脚轻轻踩实。做完这一切，他看着那几排歪歪扭扭的小苗，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。知道这事儿悬，但总得试试吧？ 正想着，田埂上走来几个老光棍，见他在干这傻事，都围上来嘲笑。"建国，瞅你那傻样！这地冻成狗屁壳子，种啥不是白瞎种子？" 一个叫王瘸腿的，腿脚不利索，走路一瘸一拐的，咧着嘴直乐。 张建国没理他们，擦了把汗，自顾自地继续干活。他心里清楚，这事儿要是成功了，就能给家里添一多半口粮。天寒地冻的，产量肯定低，但总比饿肚子强。 忙活到晌午，张建国才挪动僵硬的腰杆，坐在田埂上啃了个冷硬的窝头。这时候，远处传来拖拉机的轰鸣声，几辆马拉的播种车慢悠悠地开了过来。 "哟，这是咋整的？" 王瘸腿瞅着眼尖，手指着那几个方向叫唤起来。其他人也纷纷起身，好奇地跟着往远处瞅。 不一会儿，拖拉机就开到了试验田边停下。车上下来几个穿绿色制服的人，为首的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，正拿着个本子记录着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