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春雷动

夜深了，窗外黑漆漆的，只有几颗歪歪扭扭的星星，勉强照亮半边天。张建国躺在炕上，心里却翻江倒海。媳妇儿李翠莲正哼哼唧唧地数着钞票，嘴里嘟囔着今天又省了多少钱。他听得心里直来气，这日子过得，比上辈子还累。 建国是家里的顶梁柱，爹娘双目失明，妹妹还小，就靠他这点力气养活全家。他在县里的工厂干铸造，那活儿累得要死，挣得还少得可怜。每个月发了工资，刚能糊口，根本剩不下什么。李翠莲在家带孩子、做家务，日子过得紧巴巴。 “听说了吗？国家说要搞经济调整了。”厂里的小王溜达到宿舍，神秘兮兮地对建国说。 建国愣了一下，心里直犯嘀咕。“调整？怎么调？” “好像是说要允许个人搞点副业，搞点买卖……”小王压低声音，眼睛里透着一丝期待，“听说啊，政策松动后，能赚大钱呢！” 建国听完，眼睛也亮了亮。他是个能人，脑子活，早就在盘算着出路。要是真能搞点副业，岂不是能给家里减轻不少负担？他脑子里立马就盘算开了，不知道该从哪儿下手。 第二天，建国特意请了半天假，跑到县城逛了一圈。县城里冷冷清清，街上没什么人，烟酒铺子倒是开了几家，门口挂着的红漆招牌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扎眼。 建国站在一家烟酒店门口，看着里面人来人往，心里直痒痒。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个，要是人人都开始炒这个，那还怎么赚钱？ “老板，来包香烟。”一个顾客走了进来，建国连忙跟着凑热闹。 老板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，笑眯眯地递给他一包“大前门”。“同志，最近生意好啊！” 建国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老板都开市了，这生意还怎么做？他装作不经意地问：“老板，你开市多久了？” 老板嘿嘿一笑：“就两天了，本来不想开，可现在这么多人排队，不卖不行啊！” 建国听得心里一沉，看来这事儿是真的，而且势头还很大。他转身就往回走，心里乱糟糟的。 回到家，李翠莲正哄着孩子睡觉。建国一屁股坐在炕沿上，半天没说话。 “怎么了？一脸丧气的。”李翠莲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。 建国叹了口气，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