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电梯里的镜子2

林峰皱着眉，把手机往枕头底下压了压。这脚步声不像是老王，老王走起来跟踩在棉花上似的，虚浮得不像话。也不是物业小李，小李穿的是布鞋，声音轻飘飘的。楼道里头装的那些感应灯早就坏了，黑乎乎一片，谁也看不清来人是谁。 他刚把玄关灯打开，刚能看清自己穿着个睡衣站在鞋架前的样子，那脚步声就到了门口。咚咚咚，带着点拖沓，像皮鞋底沾了点水，在光洁的地板上刮擦。林峰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缩了缩脖子。 门外没响动，但林峰闻到一股味道。不是烟味，也不是饭菜味，倒像是……潮湿的墙角边上放了半个月的牛奶味，酸酸馊馊的，还夹杂着一丝说不出来的腥气，像是鱼臭了那种。 “谁啊？”林峰试探着问了一句，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。外面还是没动静。 林峰咽了口唾沫，这动静越来越近了，都摸到客厅门口了。他壮着胆子又喊了一句：“谁啊？没有就赶紧滚蛋！” 这次，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声音，是女人的。声音很轻，像蚊子叫，带着哭腔：“我……我迷路了……” 迷路？林峰脑子嗡的一声。这楼道他住了两年了，没见过哪个女人走错门还走这么老远的。而且这声音……有点耳熟？他努力回忆，好像在哪听过，是那种动画片里的妖精，细声细气，尖得能钻进人脑子里。 他正琢磨呢，玄关那面椭圆形的穿衣镜突然“咔哒”一响。声音不大，但在这死寂的环境里格外刺耳。林峰吓得差点跳起来。那面镜子是他搬家的时候顺手从旧房子里搬来的，背面是用几颗螺丝固定的，他以前还琢磨过这螺丝怎么拧得这么紧。 镜子里的林峰，脸色发白，眼睛瞪得溜圆，舌头都伸出来了。 门外，脚步声停住了。 林峰屏住呼吸，竖起耳朵。过了好一会儿，那股腥酸的味道，那声细微的哭腔，都没了。好像……从来都没来过。 他颤抖着手，走到镜子前。镜子没晃悠，背面的螺丝也没松动，就是他那晚起身时碰了一下衣架，把镜子撞响了。对，肯定是自己眼花了。 林峰松了口气，揉了揉太阳穴。他这人吧，胆子忒小，看个恐怖片都要先关灯，偏偏还特爱看那些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