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电梯里的镜子

林峰在电梯里按了十三楼，电梯门“叮”地一声关上，他习惯性地伸手抓住电梯角落的铁栏杆。这栋写字楼建得早，电梯按钮都是实心的，印着荧光数字，现在天黑了，那些数字绿莹莹地反光，看着有点瘆人。 电梯厢里没开灯，就靠楼道射进来的一点光，勉强能看清里面。林峰推了推眼镜，镜片上还映着楼下的车水马龙。他是个程序员，三十出头，单身，租在城东老破小，每天通勤路上挤到怀疑人生。这种日子，活得像颗螺丝钉，拧到哪儿算哪儿。 电梯开始下沉，铁皮厢厢壁上，嵌着一面老掉牙的镜子。镜子玻璃蒙着层灰，像是从来没用过，灰黑灰黑的，照出来的人影都虚虚的，边界模糊。就是这面镜子，让林峰心里咯噔一下。 这面镜子，他每天都要照。不是为了梳洗打扮，就是例行公事似的，看一眼自己脸。他长得不好看，削瘦，戴眼镜，镜子里的他也是这样，有点老气横秋。今天这镜子，跟往常不大一样。 他盯着镜子里那个自己，突然觉得，自己好像变瘦了。不是那种肉眼可见的瘦，就是……感觉肩膀没那么宽了，下颌线都好像清晰了至少半公分。林峰皱眉，用力眨了眨眼，揉了揉酸涩的太阳穴，再看过去。 镜子里的人，又变回了原样。膘肥体壮的程序员林峰，卡在中间，胖得像吹气一样。该死的，怎么可能是幻觉？ 电梯突然一个顿挫，林峰脚下一滑，差点摔跤。他稳住身形，心里骂了句“操”，伸手去够天花板那个该死的检修按钮。手还没碰到，电梯厢门就像被无形的手推了一下，“砰”地一声开了。 楼道灯光很亮，刺得林峰眯了眯眼。走廊尽头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人，戴白帽，手里举着个类似验尸榔头的工具。这人影一晃一晃的，在灯光下看不清细节，像根白柱子似的杵在那儿。 林峰心里咯噔一下，想起老王昨晚发的消息：“兄弟们，最近晚上少去厕所，那楼道……挺邪乎。” 老王是住在七楼的邻居，白天总不见他出门，一到晚上就跟鬼魂似的在楼道里溜达。有人见过他半夜哼戏腔，有人说他半夜敲墙，总之是个市井传说。林峰以前不信，觉得是好事之徒瞎编，现在看着眼前这白衣人影，心里有点发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