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黑风高，适合赶路。

凌风把破旧的油纸灯笼往肩头甩了甩，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灯笼纸旧得发黄，里面的油也快干了，光线昏昏暗暗，勉强够他看清脚下的路。脚下的路，是城里一条弯弯曲曲的窄巷，两侧堆满了不值钱的杂物，偶尔有夜猫子没头没脑地蹿过，留下几声怪叫。

凌风没在意。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活下去。

前朝是富家子弟，如今是落魄孤狼。家破人亡，师门覆灭，只剩下他和一条蹦蹦跳跳的中华田园犬，外加一把锈迹斑斑的旧刀。刀是他师父留给他的唯一念想，也是现在他唯一的依仗。

师父临终前，摸着刀对他吼：“这刀，削铁如泥。练好了，能保你杀出条血路。但它只能陪你走到头，最后能不能站着走完，看你自己！”

凌风当时没太听懂，只觉得师父疯了吧。现在想来，师父早就算到他会有今天。

“狗子，加把劲跑！”凌风一边走，一边拍了拍狗脑袋。狗是他救的，一只瘦骨嶙峋的土狗，脖子上还挂着一道鞭痕，但眼神挺亮，跑起来带风。凌风向它要了个名，叫“铁柱”。

铁柱没应声，只是耳朵抖了抖，往前又颠颠了几步。

巷口有盏灯笼突然爆了，火光一闪，将凌风和铁柱的身影照亮。紧接着，几道黑影从阴影里蹿了出来，堵住了巷子口。

“哟，送上门的货！”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走出来，脸上贴着块白膏药，唾沫星子横飞，“小崽子，长得跟死鬼似的。把你身上的票子交出来，爷……”后面的话没说出来，因为凌风根本没看他。

凌风眼神冷得像冬天的刀。他没动，铁柱却已经低吼起来，前爪刨着地。

“妈的，警惕性还挺高。”尖嘴猴腮的汉子旁边走出来个五大三粗的壮汉，呲着牙道，“兄弟，有话好好说，别冲动嘛。”

凌风没说话。他左手搭在刀柄上，右手捏紧了灯笼的绳子，随时准备砸过去。

“妈的，敬酒不吃吃罚酒！”尖嘴猴腮的汉子一挥拳头，照着凌风脸就打来。

凌风眼神一凝，身子往旁边一歪，拳头擦着他的脸颊飞过，“哐当”一声砸在墙上，把一块砖头砸得粉碎。壮汉也一拳打空，撞在凌风后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