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声呜呜，刮过荒丘。凌风裹紧了单薄的外衫，113号的狗“土黄”啃着骨头，没心没肺地甩着头。他蹲在坡顶，望着远处模糊的山影，手里摩挲着那把刀。

刀身是块破铁，刀柄是根柴薪，歪歪扭扭地绑着。凌风却宝贝得很，时不时吹吹凉，擦擦灰。这刀，有两条命，一条是杀父仇人时，掉在血泊里的；另一条，是土黄叼回来的，锈得跟块狗屎似的。

“阿狗，你说，这刀能成‘天下第一刀’吗？”凌风自言自语。113叼着骨头，抬起头，呜呜两声，又低头啃。狗懂什么刀？它只知道，这主人身上没味了，但陪它打发日子还行。

一年了。凌风从没想过能活过第二天。仇人砍了他满门时，他才十三。一刀一刀，砍在他爹娘脸上，砍在他妹妹肚子上……那血，糊了他一脸。他记得爹最后的话：“活下去，拿把刀，让那些作孽的，都去见阎王。”

从小养他的王捕快，给了他这把刀，还有一条狗。王捕快说：“小子，江湖险恶，你爹娘就是榜样。这把刀，你拿稳了，就是你的魂。”王捕快后来也死了，死在给凌风找活路的路上。

113号，土黄色的土狗，成了他唯一的伙伴。狗通人性，比人还信得过。饿了给它骨头，渴了给它水，累了让它睡。113从不嫌弃他是个残废，左腿少了根骨头，瘸得厉害，全靠腰和右腿撑着。

“嗤——”刀锋磨在石头上，发出刺耳的声音。凌风咧嘴笑了，裂开两道缝，牙上全是黄。他喜欢这声音，像是在跟世界叫嚣：“看，我又活着！”

风越来越大，卷起地上的落叶和沙尘。113抬起头，呜咽一声，往凌风脚边凑了凑。凌风摸摸它脑袋，手感还软。他叹了口气，这把刀，锈得跟狗屎似的，怎么当“天下第一刀”？

突然，远处传来马蹄声，嘈杂而急促。有人来了！凌风瞬间警觉，抄起柴刀，挡在113身前。113也竖起耳朵，毛都炸了。

来者是三个骑马的汉子，个个穿着鲜亮，腰里别着刀。为首那厮，面带横肉，手里把玩着把水磨钢刀，眼神贼亮：“嘿，这破地方有狗，没见人啊？老三，给兄弟们点火，烤烤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