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悉多的诱惑

旃陀罗笈蹉王哼了一声，把凉茶杯往旁边一推，杯沿磕在漆木桌上，发出“啪”一声轻响。那声音不大，倒把屋子里吵闹的嘈杂声衬得格外刺耳。宫女太监们被他这一吼，顿时都噤了声，站得笔直，像一排排没有魂的木偶。 他怀里搂着个美人，是个刚得宠的妃子，叫偈梨佉，此刻正用帕子帮他擦着额头的汗。那帕子入手微凉，丝滑的触感让他烦躁的心绪稍稍平静了些。“滚呐！都给我滚！”他眯着眼，呵了口气，声音浑浊，“老子的病不是你们这些蠢货能看的。” 偈梨佉轻轻一笑，把脸凑近了些，温热的气息拂在他耳边：“大王，您别气坏了身子。外面的风……吹得紧。” 旃陀罗笈蹉王搂着她的腰，手微微用力，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窗外。夜色已经很深了，宫灯的光晕在廊柱间晃动，像一点点豆火。他想起那个被贬到森林的女人，悉多。念及她的眼神，心里那块冰还没完全化开。 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进来的是个宫女，手里捧着个食盒。“大王，是您说的，给箴伽罗陀婆罗门准备的点心。”宫女低着头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 旃陀罗笈蹉王瞥了一眼，皱眉道：“没眼力见的，这时候还送东西？滚！” 宫女吓得一哆嗦，手一抖，食盒“咚”一声掉在地上，里头的糕点散了一地。她立刻跪下，哭丧着脸：“奴婢该死，奴婢该死……” 旃陀罗笈蹉王看着地上那几块沾着灰尘的糕点，忽然觉得有些可笑。他慢悠悠地站起身，踱到窗边，望着外面漆黑的夜空。今夜月色真好，亮得像块白玉。可他心里头，却比这冰冷的宫墙更冷。 偈梨佉在他身后噤声，不敢打扰他。她知道，此刻的男人，像一匹受了惊的孤狼，眼神里满是防备和愤怒。 “传令，”旃陀罗笈蹉王忽然开口，“让帕尔神来。” 偈梨佉一愣，刚想说什么。门口的宫女已经应声退了出去。 没过多久，一个穿着华丽长袍的人走了进来，躬身道：“大王。” 旃陀罗笈蹉王打量了他半晌，才道：“去……把悉多接回来。” 帕尔神眼神复杂，嘴唇动了动，最终还是退了出去。 偈梨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，忍不住低声道：“大王，您真的要这么做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