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蛋吧嗒着旱烟锅，看着碗里那几根蔫了吧唧的草，心里骂咧咧的。两毛钱啊，足够他在镇上馆子里吃顿像样的了，偏生这破酒馆，老板娘眼皮子都比针还稀疏，价格却贵得离谱。狗蛋是饿了，不是馋，是饿得前胸贴后背那种饿。前两天帮镇西头的老王修屋顶，累得跟孙子似的，兜比脸还干净。

“妈的……”狗蛋把烟蒂往地上一扔，用布鞋底狠狠碾了碾，疼得他咧了下嘴。他正琢磨着是不是该回家啃馒头，突然眼角一眯，看到了街角蹲着个瘦猴。

那瘦猴不一般。 就穿件破棉袄，敞着怀，露出不算宽实的胸膛。怀里揣着个东西，正对着盏昏黄的电灯，那儿得有股子幽幽的蓝光，把瘦猴脸上那猴急样都照得虚虚的。狗蛋离得远，看不清是啥，但那光芒，啧啧，他再傻也知道不是啥好东西。

瘦猴似乎察觉到什么，脖子一缩，揣着东西的手往怀里揣得更紧了。狗蛋收敛神色，慢悠悠晃了过去。

“哟，这不是王狗蛋吗？发财啦？”瘦猴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稀稀拉拉的牙，脸上褶子跟核桃皮似的。

狗蛋没应声，蹲下来，拿出那碗汤，“喝点啥？”

瘦猴眼睛一亮，抓起狗蛋的碗就往嘴里灌，眼角余光不时瞟着狗蛋手里的布包。“我说老王，你这布包里装啥呢？金砖还是银锭？我从早上蹲到现在，就等你这句话呢。”

狗蛋嘿嘿一笑，“你猜啊。你要猜中了……”

“我给你当牛做马！”瘦猴抢着说。

狗蛋把包往地上一扔，瘦猴一个激灵，手忙脚乱地要去捡。狗蛋手一拦，“别急别急，猜中了给你个乐子。猜不着，滚蛋。”

瘦猴眼珠一转，“我猜是……是个绣着牡丹的……”

“狗屁！”狗蛋啐了一口，“你小子嘴皮子是真快。”

“哎呀，是啊，你等等……”瘦猴拍着脑门，突然眼睛瞪圆了，“难道是……绿豆沙包？”

狗蛋挑眉，“嗯，还知道绿豆沙包？行，给你个乐子，滚吧。”

瘦猴憨笑，刚想走，又停住，“我说老王，你这绿豆沙包……是刚买的吗？”

狗蛋愣了下，“怎么着？嫌弃啊？”

“不是不是，”瘦猴连忙摆手，“我就是说，你这沙包是透亮……不，是反着光的，跟那瘦猴揣着的东西，是不是一个路数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