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新兵报到

王铁柱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灭，蹲在老槐树下没动。远处炮声还在响，不过间隔大了，也不那么急了，像是日军有点头疼，暂时没心思过来惹事。 这时候，村口晃悠悠过来 个人，背个破旧的行囊，手里还提溜个布包，花白的头发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显眼。这人走几步就喘，但眼神却贼亮，像是在村头村尾打短工的老光棍，叫张瘸子。村里人都喊他这个，其实人家一条腿是好的，就是老走得慢，磨得。 张瘸子到了老槐树下，往王铁柱脚边一站，也不打招呼，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他：“王队长，我来了。” 王铁柱抽了抽嘴角，指了指旁边还有个空位：“坐。” 张瘸子也不客气，「噗通」一声就坐在了王铁柱旁边，老胳膊老腿的。他用袖子擦了擦汗，从怀里掏出个卷了又卷的纸包，打开是半块黑乎乎的窝头，啃起来也不急，慢悠悠地嚼。 王铁柱叼着烟，懒懒得问他：“咋来的？响应号召没？” 张瘸子嘴里的麦子碴子喷了王铁柱一脸：“吭哧吭哧来啦，饿三天了。” 他咽下口饭，直起腰，“村里人说我浑，说我瞎，都不信我能干成啥。王队长，您瞅瞅，我这把老骨头能跟日本人打？” 王铁柱懒得跟他绕弯子，斜眼瞅着他：“没那工夫跟你扯淡。现在不是收听广播的时候，村里那些犄角旮旯，还有外村跑来的，愿意报名的都过来。” 说话间，几个半大小子，扛着家里扛锄头的铁叉，跟个傻妞似的，小脸涨得通红，也跟着凑过来了。“王队长，俺们也报名！”最小那个还奶声奶气地喊。 王铁柱点点头，心里叹口气，反正骡子马肝，都得拉上战场。他拍了拍手：“行了，都别杵着，先跟着走。东西都还没发，先跟着我熟悉熟悉情况。” 一行人闷头往村西头的空地上走，炮声彻底没了，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村子。有几个妇道人家躲在门后的窗户偷偷往外看，见队伍过来了，都伸长脖子，小声嘀咕。 队伍走到村西头，有个老实巴交的汉子也跟着过来了，看年纪三十出头，一身的庄稼疙瘩气。他叫李德福，以前在县里当过几天会计，因为没文化被辞了，回村里种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