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血染的山村

王铁柱蹲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，嘴里叼着旱烟，眉头拧得像块老树皮。村东头的老槐树，树龄怕有百年了吧，枝繁叶茂，风吹过的时候沙沙作响，像是在唱着不知名的歌谣。可今天，这歌谣听得王铁柱心里发堵。 远处传来隆隆的炮声，闷得让人心慌。王铁柱捏了捏手里不知谁塞来的鸡毛掸子，掸子头都磨秃噜了边。这鸡毛掸子本来是村长他爹的宝贝，现在却成了他手里的一件军械。 "狗日的日本人，又来送死！"一个粗壮的声音炸了过来。王铁柱抬头，只见他身后走出来个五大三粗的汉子，敞着褂子，露出古铜色的胸膛，脖子上挂着块红布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"抗日"俩字。这人就是村里的民兵队队长，赵石头。 赵石头往地上啐了口唾沫，"老王，炮声又响了。今儿个这仗，怕是躲不过去。"他蹲在王铁柱旁边，把怀里抱着的土枪往地上一放，枪身都是黑灰，枪托是用硬木掏出来的，枪口还缠着布条，一看就是穷得没办法才用烂布糊糊的。 王铁柱叹了口气，"石头，你说这年头，连个安稳觉都睡不踏实。"他指了指东边，"咱村那几个后生，听说都跟着陈队长去县里当兵了。" 赵石头"欸"了一声，"可不是咋地。陈队长那小子，嘴上不多说，心里比谁都红热。走之前还对我说，日本人打过来，就给老子们送根枪，咱们自己干。" 王铁柱的脸突然拉长了，"可就凭咱们的民兵队，能把日本人挡住？我听说，这次是精锐部队，天知道他们从哪儿掏出来的炮。" 赵石头拍了拍胸脯，"老王，你咋还是这么想。日本人打的是人多马大，咱们打的是地道战，游击战。咱们山里长大的，没见过啥世面，可也知道哪根葱是哪根葱。" 炮声又响了，这次近了，甚至能感觉到地面都在微微颤动。王铁柱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，把鸡毛掸子往腰间别了别。赵石头也站了起来，他盯着远处黑压压的山影，突然压低声音："老王，你听，山那边好像有动静。" 两人屏住呼吸，侧耳倾听。果然，从山那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伴随着几声惨叫。王铁柱脸色骤变："不好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