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月舟被王八婆的声音吵得睡不着，直接从炕上爬起来，一脚踹翻了旁边堆放杂物的矮凳。“吵死了！”她骂了一句，稀溜溜地下了地，趿拉着鞋就往外走，怕吵醒了家里还睡着的孩子。

打开院门，夜风一吹，脑袋清醒了不少。隔壁二嫂披着件褂子，正蹲在院墙根抽烟呢，看见林月舟叉着腰，一脸不爽地问：“咋了，小舟子？被王八婆气着了？”林月舟咧嘴一笑，眼睛弯成月牙：“嗨，老毛病了。你呢？夜不归宿啊？”二嫂吐了个烟圈，“我男人临时加班，我得送送。大半夜的不睡觉，你这是干啥？”林月舟凑近了点，压低声音：“睡不着，出来透透气。顺便问问你，西边那块荒地，记不记得还没人要？”二嫂眼睛一瞪，“咋，你还想开荒啊？那地方又陡又硬，谁知道折腾出个啥样，不看天气预报？”林月舟嘿嘿一笑，“放心，天亮前给你个面儿。”二嫂撇撇嘴，接过烟点上，“得嘞，你自己小心点，别光知道顾自己，也别忘了我这忙里偷闲出来的伴儿。”

林月舟快步往供销社走。手里攥着攒了半个月的碎布头，心里盘算着。开春这阵子，家家户户都忙着积肥沤肥，正是发动妇女们把荒地变良田的好时机。她偷偷跟着去县里开会，知道县上今年号召搞竞赛，谁弄出最多肥料，谁家就能评上劳动模范，还有奖品呢。她想起家里那几个半大孩子，将来都是要娶媳妇嫁人的主儿，手里没两样像样东西，咋找对象？现在不攒点东西，更待何时？

供销社里头亮堂堂的，几个老主顾正围在柜台前唠嗑。林月舟把碎布头递过去：“王婶，称点碎布，我要做花布兜。”王婶笑眯眯地接过去，一边称一边说：“哟，小舟子长大了，开始做针线活了。你家老林头呢？又下地了？”林月舟嘿嘿一笑，声音放得老低：“嗯，让他歇着，我让他养蜂。”柜台后头传来会计的老爷子咳嗽一声，“养蜂？这年头，可别瞎折腾。”林月舟挑眉一笑，“放心，我可是学了手艺来的。”一语带过，心里却把打算落了实。

出来的时候，碰上隔壁老李头挑着水桶往回走。老李头是队里的赤脚医生，也是记账先生，平日里爱打听点事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