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
燥热的风穿过弥敦道，把霓虹灯的光晕搅得一片模糊。阿杰趴在警车里，后槽牙咬得咯咯响。电台里放着杂七杂八的港台老歌，汽车喇叭声、摩托车引擎轰鸣，还有街坊邻里扯着嗓子吵架，吵成一团糟。 “又出事啦！”电台里传来声嘶力竭的女声，“尖沙咀金鱼街，有人拿刀捅人！血糊了一地，警察快来啊——” 阿杰猛地挺直腰板，抓起电台机子，屏幕上跳动着的时间让他瞳孔一缩。八点十五分，正是他去分局交班的点。平时他都得踩着点，但今天不一样。电台那味儿，太冲了，像是什么东西要被压下去，但压不住。 “局里来信，有情况！”他冲着后座跟班的小郭喊，同时拧动钥匙，引擎瞬间嘶吼起来。 小郭正低头摆弄他那台旧款BB机，一抬头差点被烟呛到。“你小子跟中了邪似的，怎么突然急着去？” 阿杰没答话，方向盘打死，猛冲进车流。后视镜里，小郭一脸懵逼地跟在他屁股后面。警灯的红心在夜色里跳得厉害，像两团压不住的火苗。 拐进金鱼街，果然黑压压一片人。巡警举着电筒晃来晃去，嗷嗷叫唤着让人靠边。几个路人捂着胳膊蹲在地上，脸上全是惊恐。阿杰皱着眉往人群里挤，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直冲脑门。 “发生咩事啊，警察先生？”一个穿花衬衫的年轻人凑过来，手里还攥着半瓶啤酒。 阿杰没理他，直接冲到最前面。地上躺着个穿唐装的老伯，胸口插着把寒光闪闪的水果刀，旁边围着一群看热闹的。老伯还有气，嘴唇哆嗦着，嘴里念叨：“阿妹……阿妹唔好走……”旁边几个年轻人围着他哭天抢地。 “别动！”阿杰蹲下去，小心翼翼地翻看老伯的口袋，翻出个布包，里面是几张皱巴巴的钞票和一张身份证——陈志明，72岁，独居。 “是他，就是他！”人群中有人突然指着不远处，“是他捅的！” 阿杰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，只见三个穿着皮夹克的社会青年正围着一个年轻女孩，女孩手里死死攥着个纸包，里面是几块糖果。女孩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，嘴里喊着：“还我钱，你把阿爷捅了……” 那三个青年比划着，看样子是抢了女孩的钱，然后去找陈老伯算账，结果失手捅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