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雪在雷正阳身后停住脚步，肩膀微微缩了一下，像只受惊的小兽。办公室里太安静了，安静得让人心慌，尤其是雷正阳那低沉的嗓音，每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。

“那个谁……”

王雪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工牌边缘，低声应了句：“嗯？”

雷正阳终于转过身，目光像鹰隼一样锁住她。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来，在他脸上投下几道明暗不均的条纹，眼神冷得像结了冰的湖面。他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，袖口挽起一截，露出线条紧绷的小臂，那上面还有几道未褪的旧伤疤。

“王雪。”雷正阳的声音顿了顿，像在打量一件不合规格的产品，“你今天踩到几只蚂蚁？脑子是打稀了吧？”

办公室的门没关严，外面的张秘书探头进来：“雷总，……”

“出去。”雷正阳挥挥手，声音不大，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势。

张秘书赶紧缩回头，但那眼神还瞟在王雪身上，王雪的脸瞬间烧了起来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“我……”王雪张了张嘴，想解释什么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她今天确实是踩到狗屎了，上早班的时候路过菜市场，帮隔壁摊大婶推车，结果脚下一滑，把一筐西红柿砸了一地，还踩了几个卖菜老头的鞋。当时脑子一热，连滚带爬跑了，没想到就撞到雷正阳的车。

这就是报应吧。

王雪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磨破的帆布鞋，鞋尖还沾着点菜叶子的泥。她本来就是个粗人，打架摔跤是家常便饭，可对着雷正阳，她总觉得浑身不自在。

“我……”雷正阳看着她不说话，眼神里的寒意更重了。

王雪被他看得心里发毛，干脆直接溜到自己的工位上，开始翻图纸。那几页图纸是明天的生产计划，她打算趁雷正阳没注意，赶紧改几个细节。别看他现在一脸凶，工作起来可是个行家，要是被他挑出毛病，今天这日子更过不下去了。

改着改着，王雪从图纸夹层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，是她昨天偷偷塞进自己包里的。纸条上是隔壁老韩给的“买路钱”，说是最近厂门口有人收保护费，让她每天多给五块钱。王雪本来不想交，但想着这钱能用到刀刃上，就暂时先交着。

她抽了抽鼻子，把纸条揉成团扔进垃圾桶，心里骂骂咧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