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风雨欲来

林巧攥着那把薄薄的碎柴火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。斜眼瞅着继母吴氏那张贴得严严实实的胖脸，心里那股恨意就跟着火星子一样翻滚。 "这柴火我看是烧不了明天的锅了。"吴氏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声，旁边两个继妹也跟着起哄，"林巧，你还能干嘛？除了偷懒就是哭丧着脸要钱。" 林巧把柴火往旁边一踢，也不跟你吵。她摸出兜里那块豁了口的怀表，表盖底下藏着一张她偷偷画下的地契残页。好歹爹留下的这点东西现在是她唯一的指望。 "我走。"她声音不高，但手脚麻利地收拾起自己那点少得可怜的铺盖。屋里的破瓦罐、漏勺都在，连个发霉的舀子都没人稀罕地留给她。 院子里，吴氏正指挥着奴婢晾晒独轮车的货物。几捆烂青菜，几斤瘪了芽的稻谷，是她这些天"赚"来的。看见林巧出来，吴氏哼道："滚得越远越好，别惦记家里的东西。" "惦记？"林巧勾起嘴角，眼里却全是寒光，"我是真没脸待了。你们倒是住得舒坦。"她说完也不回头，扛着铺盖就往门外走。 秋老虎把天热得发蔫，泥巴路脚一踩就陷进去老深。林巧咬着牙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外挪，到了村口河堤才喘不过气。兜里最后三文钱还在，她摸出来数了数，揣进怀里。 越想这日子越没着落。儿子思诚才五岁，前些天高烧一直不好，大夫说再拖下去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。她今天要不是摸着黑去后山捡了些野蘑菇补贴家用，根本就凑不齐给思诚抓药的钱。 "砰！"她把铺盖往河边的歪脖子柳树下狠狠一扔，蹲下去抱住膝盖哭出声来。钱是少得可怜，可再少也不能把儿子扔下啊。 哭了好一阵子，林巧摸着怀里那块怀表发呆。这破表她有十年了，上弦的钥匙形状特别，没见过谁能修。她翻出来借着月光看，表盖背面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小字："永乐通宝，有财"。 突然，远处传来几个大汉吆喝打猎的声音。林巧警觉地立起身子，顺着河岸往远处窸窸窣窣的方向瞅。几个骑射的鲜衣少年掠过树梢，像风一样快，领头的是邻村马员外的独子马文清。那小子每次路过都要冲她家挑衅，今天不知又想搞什么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