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山间少年

吴坤蹲在山涧边，盯着水里自己那模糊的影子看了半天。影子里的人脸黄黄的，两只眼有点浑浊，身上穿着粗布麻衣，袖口和衣角都磨得发白，一看就是穷得叮当响的样子。他咧嘴想笑，可嘴角抽了抽，没笑出来。 山里头日子不好过，一年到头就这么点野果和几块干巴的蕨根粉勉强填肚子。爹娘前几年上山砍柴的时候，失足摔下来了，现在还躺在家里床上，能动弹，就是起不来了。村里几个长辈也都走了，就他这么个半大小子，挑着全家活命的重担。 “唉……”吴坤叹了口气，把手里磨得光滑的石头丢进水里，听着“扑通”一声，心里更沉了。他今年十五，正是好生念书或者跟着师傅学一手手艺的年纪，可他得捞柴火，得下地挖野菜，还得时不时去镇上给爹换药。 山涧对面，一块青石上坐着个人。那人看起来比吴坤年长几岁，具体多大年纪看不清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道袍，头发简单的用一根木簪子别在脑后，眼神却锐利得很，正专注地盯着涧水里的什么。他面前的石桌上放着一本小册子，几支狼毫笔，还有一碟墨。 吴坤的目光被那道袍吸引了。山里哪来道人？他好奇地凑近了些。那道人似乎察觉到了，眼皮没抬，慢悠悠地开口：“小子，想喝点山泉吗？” 吴坤愣了一下，挠了挠头：“道长，您……” “我在这等了半天了，”道人指了指面前空出来的一个陶碗，“看你站了半天了。” 吴坤还没反应过来，道人已经用小树枝在涧边点了点，示意他过去。吴坤心里有点忐忑，这山里遇着的陌生人，没准是哪个山头的马贼，或者打着化缘旗号的骗子。但看着道人平静的眼神，又觉得不像。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道人身边，从溪里舀了碗水，递过去。道人接过来，抿了一口，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，然后说道：“味道还行。” 吴坤嘿嘿笑了两声，赶紧退到一边。道人又看了他一眼，从怀里摸出一块烤得焦黄的野瓜，掰了一半递给吴坤：“给你。” 吴坤眼睛一亮，连忙接过：“谢谢道长！” 道人也不多言，自己啃着瓜，翻开那本小册子，开始写写画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