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身世之谜

“操！”沈默把烟袋锅子狠狠拍了都快拍裂，火星子“噼啪”乱跳。他站起身，围着那摊子泥水绕了两圈，眉头越皱越紧，脑海里乱糟糟的。刚才那股子狠劲去哪儿了？好像被人抽了筋骨，剩下一摊烂泥。 他走到路边那棵歪脖子枣树下，蹲下来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眼神呆滞地望着远处。田埂上，几只麻雀在刨食，啄壳的声音清脆，跟他这心里头的烦闷比起来，简直天壤之别。 “到底是谁干的？”沈默自言自语，习惯性地摸了摸怀里。空的。怀里的空荡荡让他心里更空了。那坛子酒呢？那柄破剑呢？全丢了。连同他最后那点脸面，都被那帮杂碎踩在脚下，碾得粉碎。 他想起那个瘪嘴老乞丐。就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儿，临走前还冲他挤眉弄眼，说什么“好自为之”。好自为之？他现在连自 nào 都不知道该往哪儿自！自个儿打自个儿脸上两巴掌？疼，但好像也白搭。 一阵风吹过，带来远处麦田的气息。沈默他妈的味道？不，不对。是别家的麦子熟了。他老子呢？他妈呢？他连他们长什么样子都快忘了。从小在药铺后厨提尿壶，后来他妈病重，他老子去山里采药，再后来……再后来就没然后了。 他爹？据说是个懂医术的江湖人，具体是哪路货色，他娘死的早，他老子又爱溜达，谁也说不清。只知道他爹给他留了点东西，然后杳无音信。那点东西，现在看来，除了那把锈迹斑斑的破剑，还有个空空如也的酒坛子。 沈默突然想起，那破剑他一直觉得不对劲。不是传说中什么绝世神兵，就是一把普通的铁剑，就是那剑格，那剑柄……他好像记得什么，又好像什么都没记住。就像他爹，既熟悉又陌生。 他猛地站起来，指关节因为用力掐得太实，都发白了。他得去问问！得去查查！查查他爹到底是谁！查查那个瘪嘴老乞丐到底是什么来路！他爹留下的那些线索，那把破剑上模糊的刻印，还有那坛子……坛子里没酒了吧？得，一起查！ 沈默掐灭了烟头，在地上碾了两下，没舍得掰断烟杆。他扯了扯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褂子，看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山影，咬了咬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