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少年遇险

老天的意思，有时候就是挺不讲道理的。 我叫沈默，字子言，如果非得给自己安个身份，那就是个刚出府试的落魄书生。家里主要是种地的，祖上好像拉过几次举人，可惜到我这一代，就剩下祖上传下来的一把破剑，和几亩勉强糊口的薄田。 这破剑叫“鸣心”，据说是我太爷爷当年在山里得来的，能防君子，不能防小人。防君子是吹的，反正我用了这么多年，就指着一手三脚猫的功夫吓唬过几个偷鸡摸狗的贼。至于防小人嘛……怎么说呢，它大概就比普通木棍的质量好点，容易拿在手里挥舞两下，显得不那么怂。 前阵子家里穷得叮当响，我又名落孙山，心情那叫一个低落。正好村里老学究过世了，他留下点家产，我哥嫂想着，要不把这把破剑卖了换点粮票？我自然是不同意的，虽然穷，但总得有一样念想。哥嫂拗不过我，也就作罢了。 这几天我就在家里唉声叹气，琢磨着再去城里碰碰运气，或者干脆去镇上找找哪个杂耍班子，学个手艺混口饭吃。说实话，读书人的脸面，有时候真跟纸一样薄。 今儿一早，我就背着个破旧的布包，里面就那把鸣心剑——当然，是擦干净了的，虽然它还是那么破。出了村口，沿着官道往城里走。 官道两边的太阳晒得人睁不开眼。我走得有些烦闷，脑子里还在琢磨着怎么跟人解释我这破剑，以及万一再考不上，该去学唱戏还是学杂耍。脑子里胡思乱想，脚下就容易出错。 走了大半个时辰，前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，还有“呜呜”的刹车声。我好奇地凑过去看热闹，结果一看，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。 路边一家半死不活的骡马店前，围了一群皮笑肉不笑的江湖气儿。为首的是个五六十岁的瘦高个，穿着件油渍麻花的青布褂子，腰里别着把鬼头刀，正虎着脸对着个面黄肌瘦的小伙子说话。 “小李子，你家那口子……怎么说也是城里人，赎金少说也得五千两吧？你小子哭丧着脸跟我说不够，想卖命？我们哥几个可不是做善事的。” 那叫小李子的小伙子，估计也就二十出头，跪在地上，脸煞白煞白的，牙齿打着颤：“大哥，实在……实在没办法了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