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重拾画笔

合上笔记本电脑，林薇掐灭了指尖的烟。窗外，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，晃得人眼睛发花。 电脑屏幕上，是公司发给她的邮件：因为项目组调整，原定的甲方对接设计师被调走，她需要重新接手张默那边的设计项目。 张默。林薇嘴角勾起一抹有点自嘲的笑。 三年前，她刚进公司，就被派去对接张默的项目。她记得清清楚楚，第一张CAD图纸发过来的时候，她简直想给那设计师寄刀片。 线条生硬，配色诡异，空间布局更是……林薇翻出当时的设计稿，习惯性地皱起眉头。这哪是设计稿啊，这简直是个垃圾堆放区。 “喂，林薇，在设计上有什么想法？”电话那头，张默的声音没什么情绪，听不出喜怒。 林薇当时差点把电话摔了。“张默，这图谁画的？垃圾！完全没法改！”她当时是这么吼的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，然后传来张默的声音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冷笑：“哦？垃圾？那你说说，怎么改？” 林薇当时急得跳脚，对着电脑敲敲打打，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，熬了两个通宵，才把那破图纸改得像个样子。 结果，张默看完新图纸，没说一句好话，只扔下一句：“下次别叫设计稿，叫scribbles（乱画）。” 林薇气得差点当场撂挑子不干了。 这位甲方爸爸，难搞得很，但每回被他“嫌弃”过后的图纸，她总能从中看出点门道。比如这次这个，他明明嫌弃那配色乱七八糟，却要求必须保留那团的深蓝色，说是“有格调”。 林薇盯着那团颜色，心里忽然有点异样。 她拿出手机，翻出五年前他们刚认识时的照片。那时候的她，扎着马尾辫，眼睛亮晶晶的，背景是大学操场的梧桐树。照片旁边，还有张默儿的证件照，瘦高的个子，眼神有点桀骜。 那时候，她还是个毛头丫头，而他，已经是业内小有名气的建筑设计师了。他们的相遇，始于一张他觉得她设计稿“狗屁不通”的甲方合同。 后来呢？后来她才知道，他每次说要她改，其实是在教她。 再后来，她才知道，他那些看似毒舌的“嫌弃”，都是对她优秀的一种隐晦的肯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