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
那天加班到半夜，我抓着手机敲完最后一个字，顺手点开微信发给张默。屏幕暗着，等了好久才亮起来。他回了个“真完了？”，我没说话，默默挂了电话。 第二天一早，我去公司找张默。他刚到办公室，正对着电脑屏幕皱眉，见我拿着图纸进来，立刻抬手打了个哈欠：“说吧，又 хочет改哪儿了？” 我把图纸翻到背面，指着新添的几条辅助线：“你看，我把这里再加几根线，效果会不会更好？” 张默没接图纸，伸手捏了捏我发顶。我低头撞进他眼睛里，他眼底亮了一下，几不可闻地说：“要是你继续改，我今晚加班费按小时算。” 我扑哧笑了出来，把图纸对准他：“甲方爸爸，您这要求可不合理，已经是最低价了。” 张默把眼镜推到鼻尖，把图纸拿过去端详，手指偶尔摩挲线稿，过了会儿突然说：“其实……你每次画的辅助线，我都记得。” 我愣住。他转头看我，眼神很认真：“设计的时候不觉得，现在放下来细看，那些线特别密，像……” 他顿了顿，“像有人偷偷在纸上画了名字。” 这话让我心跳漏了一拍。张默这人，平时最烦我这种“心思活络”的建筑师，觉得我画图总带着情绪。可他偏偏记得我搞出来的那些小破烂，还看出了门道。 那会儿我刚进设计公司，跟着张默做项目。他是甲方，我乙方，天天对着图纸互相较劲。他总嫌我设计太花哨，我嫌他要求太死板。后来有一次深夜赶图，他突然把电脑屏幕转过来，给我看他自己偷偷画的图——那是我负责的走廊拐角，他画了一个小小的涂鸦，是个歪歪扭扭的笑脸。我当场没绷住，把咖啡泼了他一桌子。 现在想来，那天他眼睛里闪着光。我那次没直接道歉，只是赌气跑去找了个咖啡馆重开了张默的咖啡。结果他第二天来公司，桌上放着一杯热可可。他说：“我朋友送的，怕你晚上喝不惯。” 后来我才知道，他其实是看了一本书，里面讲建筑师的情感要藏心里。他说这话的时候，眼睛是看窗外楼顶的。我当时觉得他假惺惺得不行，现在想来……那楼顶好像真的有棵松树，四季常青。 再后来，我们公司接了个别墅改造项目，客户是张默的远房亲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