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初遇

唐婉菁盯着出租屋里那盏昏黄的白炽灯，叹了口气。毕业三个月，在一家不大不小的广告公司当策划助理，每天不是改方案就是改方案，眼瞅着头发都快秃噜一层了，工资还跟刚出来时候差不多。 “妈呀，这周末还加班？”她揉着酸胀的太阳穴，随手抓了抓自己那点微薄的灰色短头发，心想这班上得还有什么意思。 正烦着呢，手机响了，是公司老大姜峰发来的。 “唐小姐，晚上有空吗？地方小，不去您就甭勉强。”他最后加了一句，“就在公司附近，楼下的沪上人家。” 唐婉菁瞅了眼时间，五点半。加班到这么晚，不情愿也得去啊。她换身衣服，素白T恤牛仔，简单利落，跟外头摄氏二十五度的天儿挺配。出门坐地铁，人挤人，站了快二十分钟才到公司附近那站。 楼下的沪上人家是家新开不久的本帮菜馆子，名气不大，但人声鼎沸。唐婉菁排队等了十来分钟，里面暖气热，她一个人找了个角落坐下。 “唐小姐，在这儿呢。”姜峰推门进来，手里还拿着个文件夹，看样子真是刚忙完。 “姜总，您怎么亲自端着？”唐婉菁笑着站起来。 “别叫姜总，听着生分，叫我名字就行。”他笑起来眼睛眼角有细纹，看着挺随和，“刚把方案给客户汇报完，脑子不清醒，下楼透透气。” “您这跟咱们年轻人似的。”唐婉菁坐下，“我还以为您都五六十了，每天都是板着脸开会。” “我？我年纪也不大啊，快四十了。”他哈哈一笑，坐下点上烟，“刚毕业的小姑娘，说话直接点。” “我这人就这样，领导您别嫌弃。”唐婉菁接过他递过来的菜单，人均消费看着还行。 “不嫌弃。”姜峰自顾自扒拉着面前那盘糖醋排骨，“就你这小丫头，一个刚毕业的，平时日子跟谁学的？” 唐婉菁差点被排骨汁呛着。“我？我自己瞎学的呗，大学时候课余时间挺多，没事就上点课，或者看。您呢？” “我？我年轻那会儿瞎折腾，现在得稳当点了。”他搅了搅汤，“有时候挺怀念以前没心没肺的日子。” “姜峰哥，你这么一说，我都觉得你们大人都挺没劲的。”唐婉菁啃着糖醋排骨，“不像咱们，至少想法多，还觉得日子挺有意思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