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画里有人

吴狗晃进镇子口时，日头正毒，晒得他背皮生疼。他手里攥着半块冰凉糕，另一只手耷拉着，画板在身前随着他的脚步一晃一晃。画板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涂鸦，在烈日底下仿佛也跟着活泛起来，扭曲着，挤压着，像是憋着要蹦出画板跑掉。 镇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蹲着个老虔婆。那娘们儿一天到晚就跟个赖皮似的，见人就问东问西，尤其爱打听吴狗的画。吴狗最烦她，每次见着她都想绕道走，可这镇子窄，绕是绕不过。 “哟，这不是我们刚来的小画家吴狗吗？画了这么半天，画啥呢？画花了？” 老虔婆笑得龇牙咧嘴，眼睛跟缝儿似的，往吴狗画板上一瞟，立马撇了撇嘴：“啧，还是跟以前一样，乱七八糟。你这脑子，就不能想点正经事？” 吴狗叼着冰糕，没好气地回她：“我这脑子，忙着画你的脸呢，没空想正经事。” 老虔婆一听，顿时炸了毛：“你说啥？你敢再说一遍？我撕了你这张破画板！” 吴狗嘿嘿一笑，把画板往地上一杵，用冰糕指着她：“撕？你撕啊！撕了有啥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老娘，前两天偷我家猪，被我画在圈里吓尿了，说我是个天才画仙人。” 老虔婆的脸瞬间涨得跟紫茄子似的，指着吴狗鼻子骂：“你个王八蛋！你个丧门星！我告诉你，小心我告诉我儿子，让他打断你腿！” 吴狗不紧不慢地掏出张画纸，展开，对着老虔婆就是一顿猛画。那娘们儿还在气头上，冷不丁一回头，看见画纸上自己那张肥硕的脸，正咧着嘴笑，旁边还写着几个大字：“笑不死的老虔婆”。 老虔婆“啊”一声，差点从槐树上掉下去。她想跳，可腿肚子直抖，根本使不上劲。吴狗嘿嘿一笑，画纸往地上一扔，捡起画板，转身就跑。 “你给我站住！你给我站住啊！” 老虔婆在后面嚎叫，可吴狗头也不回，脚步都快得像踩了风火轮。他得赶紧画了明天镇子头那场拍卖会，他指望那笔钱买点好颜料，不然他的宝贝画板迟早要被这些娘们儿给糟蹋了。 吴狗跑到巷子口，忽地停住。他看见前面围着一群人，吆喝声、叫卖声乱糟糟的。他拨开人群，定睛一看，吓了一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