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少年与狗

吴狗拖着个半旧半新的画板，晃晃悠悠地进了镇子口。画板是他娘的宝贝疙瘩，上面贴满了废纸，画满了不成形的东西，偶尔还有几笔歪歪扭扭的线条，像极了喝醉了酒的毛毛虫在干瘪的馒头渣上爬。板边还挂了个歪脖子葫芦，盛着偷来的墨汁，偶尔漏几滴在鞋底，染得那双补丁摞补丁的草鞋黑一块白一块，活像刚从坟地里刨出来的抹布。 镇子口小酒馆，马扎上坐着一帮حواء，正呼哧呼哧地喝着劣质烧酒，唾沫星子横飞地骂着街。其中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，正用眼皮夹着裤裆里那点东西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唾沫差点喷到吴狗脸上。 "你们瞧瞧，谁来了？就是那个画鬼画脸的瘪三！"尖嘴猴腮的怪叫一声，唾沫飞得老远，呛得旁边人咳嗽。吴狗眯着眼，没理会，把画板往街边一靠，从葫芦里舀了勺墨汁，在板边上画了个歪嘴充鬼脸。 "瞧瞧，瞧瞧！"怪叫的家伙指着吴狗手里的画，"看这鬼脸，跟个死老娘们似的！"周围几个酒鬼都哄笑起来，"哈哈，瘪三，你这脸画得真像！" 吴狗没说话，嘴角噘着，像只生气的黄鼠狼。他娘的，又是这几帮货色。半年前就因为抢他画的那只破猫，把他的画板都砍了一道口子。不过无所谓，画板是个好东西，虽然破，但能画。画了就能混口饭吃，还能……偶尔有点花活儿。 "喂！"尖嘴猴腮的又吼了一句，"你画那玩意儿能当饭吃？我看你是饿疯了才弄这些鸡零狗碎！" 吴狗斜了他一眼，把墨汁往地上一泼，那点墨汁在酒气混杂的地上晕开一朵乌云，像极了……像极了狗屎。酒鬼们吓了一跳，以为要挨揍，纷纷缩脖子。 "滚。"吴狗吐了个字，声音不大，但比尖嘴猴腮手里的旱烟还响。 尖嘴猴腮脸涨得通红，刚要发作，后头突然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："老三，别跟那个瘪三计较了……阿婆找你呢……" 吴狗往声音来的方向瞥了眼，只见一个老太婆推着一个轮椅上的老太太，正朝这边走过来。轮椅上的老太太，他认识，镇口药铺的王奶奶，据说活了一百五十多岁，修为高的说她是散仙转世，修为低的说是百年老狐，反正没人敢打她主意。